四村草市圆满结束的第二天,四村里正又聚在了平华村村公所。
桌上摆着新沏的茶,还有一碟瓜子。
黄少里正进门就抓了一把,嗑了起来,神态放松地在椅子上坐下。
罗里正和秦里正也脸上带笑,浑身上下都透着欢喜,他俩也没客气,坐下就自动端起茶盏喝起来,喝了之后,也各自抓了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着。
“哟,这瓜子是啥口味的?咋味道这么好?”罗里正连嗑几颗,发现了特别之处,“莫非这就是咱家威武说的‘奶油味儿瓜子’?”
“正是,正是!这种口味别处可都吃不到,连樊家茶楼都没有呢!”李文石放下茶壶,掏出记录本,笑着回答。
“为啥?”罗里正好奇,“这口味这么好吃,樊家茶楼咋不要呢?”
“估计不是他们不要,是买不到。”秦里正慢条斯理地嗑着瓜子,“听我家向北说,这奶油味儿瓜子啊,要用那啥乳香粉来炒,乳香粉可不是随处都有的,是一种药引子。神医白家的乳香粉是直接供给宫里的,老百姓可买不到,见不着。”
“哈哈,向北这小子是有心人,把底细都透露光了!”李文石笑道,“的确如此,正因为乳香粉现在稀缺,所以奶油味儿的瓜子极为少见,就咱们自家人也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几个月能吃一次,就是乐事一桩了。”
“这么说,咱们还来着了!”罗里正赶紧又抓了一大把,然后看向进门一句话都没说、就专心嗑瓜子的黄少里正,“我说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老实,都不跟咱们顶嘴了,原来你早就看出这好东西了,在偷吃呢!”
“罗叔,你这话说得可不对,我哪里偷吃了?我都是光明正大地吃!”黄少里正得意地摇摇头,又抓了一把在手,嗑得有滋有味的。
“好了,好了,咱们今儿不聊吃的,先聊正事。”林文柏笑着开了口,“草市办了三天,各村情况如何?大伙儿先说说。”
黄少里正把瓜子壳放下,正了正神色:“我们平安村,作坊带去的东西全卖完了。风干兔、新鲜豆腐、陶器,不仅卖光了,还收到不少预定单子呢。
乡亲们现在手里都有钱了,也舍得花了。”
秦里正点头:“我们平正村也一样。腊鸭、红栗南瓜、朱家女婿的糕点,都是抢手货。
特别是腊鸭,有个客商一口气订了二百只,说过年前还要。”
罗里正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平分村嘛,就数布匹卖得最好。彩布和素布都有人订,还有几个镇上的铺子留了话,说要长期合作。
还有,咱们村的酸豆角也火了,卖出了好些,真没想到!”
林文柏听完,点了点头:“平华村这边,情况也差不多,各家作坊摆到摊子上的都清空了。
葵花籽油、孙氏泡菜和剁椒酱,之前都跟樊家、闫家等签了契约的,大头都被大客商定了。
这回都是特意拿出来一些给乡亲们也尝尝味儿,大受欢迎,都打听明年还能不能有呢。”
“这个我要说两句,”秦里正放下手里的瓜子壳,拍了拍手,“葵花籽油、剁椒酱已经在镇上的店铺里能买到了。
可是啊,每次去镇上,咱们都抢不到。
听店铺伙计说,平华村的这些好货,基本一上架就清空了,好多都是大户人家直接订购了的。
多亏了这次草市,让我们这些乡里乡亲的在家门口就能买到这些紧缺货。
林里正,以后咱们在草市里有了固定铺位,贵村这些好货一定要上架,就专门供应给咱们四村的乡亲们。
咱们现在也要把日子往好了过啊!”
“对,秦里正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罗里正也说,“平华村好多货咱们都只闻其名,根本买不到。要不是草市,咱家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用上葵花籽油呢!”
“好,这事儿我记下了,我跟村里各作坊主再商量商量,看看怎么操作。”林文柏点头。
“那村集体的收入,各村的账目都算过了?”李文石在旁边拿着本子问。
四位里正交换了一下眼色,都笑了。黄少里正第一个开口:“算过了。比去年村里的总收入还多出不少。”
秦里正也笑了:“今年年底,大伙儿都能过个肥年了。”
罗里正放下茶碗,慢悠悠地说:“说起来,今年草市上,乡亲们花钱确实比以前大方了。
以前是能不买就不买,今年是该买就买,该换就换。
我看啊,不是东西便宜了,是大家伙儿心里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