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
二人当即动身，走出洞天石门，再度踏入那片黑气翻涌不休的碎灵渊。
那片洞天能隔绝外界的凶险环境，可一旦踏出那方独立小世界，外面便是蚀灵瘴海翻涌、空间碎刃随处横飞的绝境之地。
凌清彦本源受损严重，神魂与肉身都遭数十年封印消磨。
别说抵御渊中凶戾环境，即便仅仅一缕稀薄瘴气沾身，都足以让他灵力溃散、神魂泯灭，根本撑不过片刻。
而方才独行时姜望一直依靠太虚神光隔绝一切险境。
可如今身侧带着凌清彦，他不想暴露这一底牌，便只能纯粹依靠自身浑厚稳固的修为真元，在周身撑起一层内敛柔和的五行灵力屏障。
全程姜望步履平稳，速度不快不慢，恰好适配凌清彦虚弱的身形，将所有致命险境尽数隔绝在外，半点不让他沾染上半分蚀灵之气。
凌清彦一路跟行，心中震撼愈发浓重。
碎灵渊的凶险他再清楚不过。
当年他被孤绝老祖带到此处，孤绝老祖身为元婴后期圆满，都要全程全力催动自身底牌，时不时还要停下调息恢复损耗。
可即便如此，穿行此深渊尚且耗费了他大半本源，行至中途便面露疲色。
可眼前姜望仅仅依靠灵力护体，不曾动用任何压箱底的独门神通，便能从容护住两人安稳前行。
一路行来气息分毫未见起伏，真元充盈饱满，仿佛这片令万千修士谈之色变的绝境，于他而言与寻常山野行路别无二致。
凌清彦看向姜望的目光里，不觉多了几分发自心底的敬畏。
姜望循着凌清彦指引的方向稳步往深渊更深处行去。
越往碎灵渊腹地深入，周遭环境愈发可怖。
漫天灰黑色瘴气浓稠到几乎凝成实质，空间裂隙随处交织，细碎刃光不停从虚空切割而出，地底吸灵泥沼连绵成片。
偶尔有被瘴气侵蚀崩碎的浮空石柱轰然坠落，震得整片渊底震颤不休。
周遭的凶险层层叠加，可在姜望铺开的五行屏障之下，所有危机尽数被隔绝在外，连一丝细微的侵蚀都无法触及二人分毫。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凌清彦抬手指向前方一片被厚重瘴雾层层包裹的巨大阴影，声音微微带着几分期待：
“到了，那便是我当年下界时所乘坐的灵界飞舟，被孤绝老祖藏在这里。”
姜望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望去。
待二人拨开厚重瘴雾，一艘体型远超所有制式飞舟的庞然大物完整呈现在眼前，一眼便能分辨出与下凡域飞舟有着天壤之别。
下凡域的飞舟多以灵木铸造，依靠灵纹驱动，体型再大也不过百丈长短。
可眼前这艘灵界飞舟长达近千丈，船体通体由泛着暗银色流光的界航神铁浇筑而成，船身镌刻层层繁复至极的立体空间符文，纹路纵横交织，自成一套完整的空间稳定大阵。
船舷两侧延伸出两对半透明的能量翼，无需依靠风力与普通灵晶驱动，周身萦绕淡淡的界域灵光，哪怕静置在蚀灵瘴气翻涌的深渊之中，表层船身也不见半点腐蚀磨损。
远远望去恢弘肃穆，自带一层独属于灵界造物的超然气韵。
寻常飞舟若是丢在此处，不出三日便会被瘴气蚀穿、灵纹尽数损毁，根本不可能保存数十年完好。
“这便是灵界专属界航飞舟，也是穿梭两界通道的另一个必备条件。”
凌清彦驻足在飞舟船首下方，认真为姜望讲解其中关键：
“两界通道中有着界域壁垒，空间乱流、界风撕裂之力随处可见，堪比弱化版的天劫！”
“下凡域炼制的所有飞舟，材质、阵纹层次全都远远不达标，一旦驶入两界通道，瞬间便会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乘者绝无生还可能。”
“唯有灵界以界航神铁打造、铭刻完整界航大阵的专用飞舟，才能扛住穿梭通道时的狂暴界力，护住乘者神魂与肉身完整。”
说完，凌清彦压下心底的期待，率先踏上飞舟舷梯，准备进入船舱内部查验核心运转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