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柳青岩!”
“咱们这批新弟子里算不错的,好像加入宗门前就已经有阵道基础,前几轮小测排名挺靠前的,不过比许寅几人还是要差一些的。”
“那连许寅都撑不住,他上去又能有什么用?”
“可能是看不下去,想试一试吧。”
几句话在人群中低低传了一轮,语气里带着不确信的观望。
一个排名尚可的新人,在许寅已经落败的情况下主动站出,在很多人看来更像是一时意气用事,而非深思熟虑的迎战。
对面那些老弟子更是连神色都未曾变化,显然没有把姜望放在眼里。
那名高个子老弟子看了姜望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
“你确定还要进行阵道对战?”
姜望没有回应这句话,直接走上阵台对面,以动作代替了言语。
郑岩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将指尖重新按上阵台边缘的导灵槽。
他指腹抹过石面,一层层纹路随之延展开来,手法依旧利落,灵纹线条流畅,没有犹豫或调整,每一道都像是事先量好了位置才落下。
他这一次布下的是一座三层纹路交错叠加的封锁阵,节点之间以斜向导流纹相连,整体结构紧凑绵密,看起来像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铁网。
边缘处的几处转折被刻意压缩过,使得整座阵势的防御面几乎没有明显死角。
寻常人即便找到突破口,也会在第二层与第三层纹路交汇的位置被卡住,很难一鼓作气推进到底。
姜望站在阵台对面,目光沿着那道三层纹路的走向缓缓移动,像是从头到尾打量一件器物的轮廓,从每一个细节处确认它与预期是否一致。
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将视线先后落在那几处转折最密的节点上,像是在脑海中先一步拆解了整座阵法的骨架,然后才找到了那条窄得几乎不存在的路径。
片刻后,他才抬起右手,指尖在空处虚虚一点。
灵力自指尖渗入阵台表面,没有急于破入,而是沿着郑岩布下的纹路外围缓缓滑动了一段距离,落在某一处位置极深的节点上——
那处节点被外层的几道纹路层层覆盖,几乎与周围的石面融为一体,若非提前知道它的位置,很难在第一眼就确定它的存在。
姜望的指尖停在那里,随即向侧面轻轻一挑。
那处节点原本是整座阵势的能量循环中枢之一,被轻微拨偏后,整座阵法的灵力走向便开始逐级偏移,原本紧密的回路在短时间内逐层松散,边缘的灵光迅速黯淡下去,像是一道被拆掉了主梁的拱门,在没有外力触碰的情况下自行沉降。
周围安静了片刻。
有人像是想要确认什么,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迟疑:
“……破了?”
“这就破了?”
不只是新弟子,连那些老弟子都表情微微动了一下,有的直起身,有的侧过头,目光在那座开始自行瓦解的阵盘上来回扫视。
他们能看出阵盘正在失效,却不太确定刚才那一挑到底落在了哪一处节点上。
郑岩的面色微微一变,目光在那处被点过的节点上停留了一阵,像是在重新打量那段他自己布下的回路结构,在心中重新过了一遍方才的推演。
他这时候还有些不确定,对方到底是真的有本事,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于是,他再次抬手,将阵台表面的纹路抹平,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布下了第二座阵势——
一座双层嵌套阵,外层纹路偏重防御,内层则被设计成反击形态,灵力在两层之间的通道被刻意压缩过,一旦外层被突破,内层便会立刻将侵入的灵力沿着预定轨迹反弹回去,形成反击。
姜望看着那座双层嵌套阵的纹路完全铺开,等最后一道纹路嵌入阵台石面,才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的指尖没有触碰核心节点,而是落在两层纹路交汇处的一段急转弧线上——
那段弧线的弧度比周围其他路径更紧,像是为了压缩空间而牺牲了过渡平滑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