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这次又盯上了新的目标。
图书馆快要闭馆前,他看见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还在角落埋头苦读。男生面前的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眼镜滑到鼻尖也浑然不觉。
陈康认识他,隔壁班的李维,出了名的书呆子。
陈康嘴角上扬。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李维对面的位置坐下。
“快闭馆了,怎么还不回去?”陈康压低声音说。
李维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啊,马上,这道题解完就走。”
陈康环顾四周,图书馆已经空了大半,只剩几个零星的学生在收拾东西。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你知道吗?这个图书馆的地下室,以前是解剖室。”
李维的笔停顿了一下。
“医学院还没搬去新校区的时候,尸体都存放在这里的地下室。”陈康的眼睛紧紧盯着李维,“有个学生,叫林思雅,大四那年在这里复习到很晚。闭馆后她发现自己落了东西,想回来取。保安已经锁了门,但她知道隔壁地下停车场能进地下室,那里有个旧通道可以进到一楼。”
李维已经停下笔,慢慢合上书本。
“林思雅从地下室进来,刚走到一楼,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陈康的声音几乎没有起伏,“她回头,什么也没看见。继续走,脚步声又响起来。她快走,脚步声也快。她跑,脚步声也跟着跑。”
陈康故意停顿了几秒。
“然后呢?”李维问。
“然后她到了这个阅览室。”陈康环视四周,“就坐在这附近。她听见脚步声停在身后,感觉到有呼吸喷在脖子上。她不敢回头,从书包里掏出化妆镜,悄悄举起来。”
陈康顿了顿,看着李维越来越白的脸。
“镜子里,她肩膀上搭着一只青灰色的手。”
李维猛地抖了一下。
“林思雅尖叫着往前冲,却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陈康的声音几乎成了耳语,“第二天,保安发现她躺在书架间,手里紧紧攥着一本《人体解剖学》。书翻到心脏解剖图那一页,而她的胸口有一个洞,心脏不见了。”
“后来有人说,晚上闭馆后,如果独自留在这里,会听见翻书声。”陈康站起来,拍了拍李维的肩膀,“还会感觉有人站在你身后,跟你一起看书。”
图书馆最后几盏灯熄灭了,只留下安全出口幽幽的绿光。
“走吧。”陈康说,“保安要来清场了。”
李维慌乱地收拾书包,笔记本掉了几次才塞进去。两人走向门口时,陈康故意落后一步。当李维推开玻璃门时,陈康用藏在袖口的小型录音机播放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李维瞬间僵住了,缓缓回头。
陈康则是一脸平静:“怎么了?”
“你......你没听见吗?”
“听见什么?”陈康无辜地问,“快走吧,门要锁了。”
那个晚上,陈康躺在床上,听着室友们讨论旁边寝室李维反常的举动,用被子捂住嘴,笑得肩膀发抖。
这只是他的日常消遣之一。
编造恐怖故事吓唬人就是他的恶趣味。大学三年,他吓过的人不下二十个。他享受那种掌控他人恐惧的感觉,看着对方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声音颤抖,他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知道自己的故事为什么有效。他从不使用夸张的形容,只说平实的事实;他选择的地点都是校园里真实存在的场所;他给每个鬼魂起一个普通的名字,加上合理的背景故事。最重要的是,他擅长表演,他能让自己看起来完全相信这些故事。
周三下午,陈康在实验楼遇见了认识的人,外语系的周婷。女孩正对着故障的电梯发愁,她要去七楼的语言实验室,但电梯停在四楼不动了,楼梯间又因为装修封闭了一半。
“走楼梯吧,我刚好也要上去。”陈康微笑着说。
周婷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楼梯间很暗,只有每隔半层的一盏小灯发出微弱的光。装修材料堆在墙角,覆盖着白布,在昏暗光线下像一排排蹲伏的人影。
“这楼有点老了。”陈康随意地说,“建了四十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