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辉第二天没去上学。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睛一闭就是那张裂开的脸。睁着眼睛又睡不着。就这么熬到天亮,他给他妈发了个信息,说头疼。
他妈回消息说在家躺着吧。
下午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李泽言打来的。
李泽言的声音很哑:“你在哪?”
张晨辉说:“在家。”
李泽言说:“我去找你。”
半个小时后李泽言敲门。张晨辉开了门,看见李泽言脸色比昨天还差,眼眶发青,像是也没睡着。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李泽言开口:“我去问了。”
张晨辉说:“问什么?”
李泽言说:“问老周的事。”
张晨辉看着他。
李泽言说:“我有个表姨在街道办工作。我让我妈帮忙问的。老周二十多年前谈过一个对象,后来分手了。那女的是外地来的,在附近租房子住。分手之后那女的不愿意,闹过几次。后来有一天她不见了,租房子的地方东西都没收。老周当时说她自己走了。再后来那边盖房子,挖地基的时候挖出过骨头。当时没查清楚,后来不了了之。”
张晨辉说:“什么时候的事?”
李泽言说:“九几年。”
张晨辉没说话。
李泽言说:“那个骨女,就是她。”
张晨辉说:“她找老周找了二十多年?”
李泽言说:“应该是。”
张晨辉说:“那她现在呢?”
李泽言摇头。
两个人又沉默了。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
李泽言说:“王敏也请假了,还没来。我去看过她,她一直说看见那张脸。”
张晨辉说:“她看见的是脸裂开的时候?”
李泽言说:“应该是。”
张晨辉说:“咱们也看见了。”
李泽言说:“但她说她看见了,就一直在想,一直忘不掉。她说她闭上眼睛就是那张脸。”
张晨辉没说话。他闭上眼睛也是。
又过了一天。
张晨辉去上学。李泽言也来了。王敏还是没来。
新来的班主任姓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的,说话声音很平和。她上课之前先说了几句,说知道大家最近情绪不太好,周老师去世了,大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她。
下课的时候她把张晨辉叫到办公室。
陈老师说:“听说你和李泽言是最后见周老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