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袁峰和黄岳球赶紧上床,动作很快,像是怕什么。我也躺回床上,但没有闭上眼。
灯灭了。黑暗里,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一点白,模糊地照着宿舍内的大致轮廓。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快。我试图做个深呼吸平复。
还没做几次,就听见了脚步声。
是从走廊那头传过来,走的很慢但异常清晰,正一步一步走近。脚步声很有规律,就像是有人在散步。
最后脚步声停在了我们宿舍门口。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就是咚...咚...咚...三声敲门声。
我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王袁峰那边传来一阵窸窣声,他应该也没睡,在时不时地翻身。黄岳球那边没声音,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吓傻了。
咚...咚...咚...又是三声,比刚才更重了些。
我慢慢探出一点头,看向门的方向。
门外走廊的灯光透过门缝,能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那儿。
然后那团黑影就贴在门上,开始从门缝里往里渗。
张维恩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异常坚定:“开门。”
我没敢动。
王袁峰的声音压得极低:“别他妈开门,广播说的不能开,开了我们就完了......”
那团黑影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心上,震得我胸口发闷。
我听到张维恩的床响了一下,他好像要下床。
我听见黄岳球的抽气声,带着哭腔:“张维恩你干嘛?你别去,求你了......”
张维恩没回答,我听见脚步声往门口走去。
我跟着跳下了床,一把拉住他。他的手很凉,凉得不像活人,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
“你疯了?”我压低声音说。
他在黑暗里看着我,看不清表情,但眼睛反着一点光,亮得吓人。他说:“不开门,它会一直敲。它一生气,我们就都会死。”
他甩开我的手,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门开了。门外什么都没有。
走廊空荡荡的,月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一个人都没有,那团黑影也不见了。
张维恩站在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对着我们三个人说:“没事了。”
他关上门,爬回了床上。
我躺回去,一身的冷汗,后背都湿透了。
那一夜,我睡的并不是很好,做了很多奇怪的梦,一醒来就全忘光了。
第二天早上,王袁峰不见了。
他的床铺是空的,被子掉在地上,鞋还在床边,整整齐齐摆着。枕头上有个人形的凹坑,好像他刚起来似的。
黄岳球慌了,脸煞白,嘴唇直抖:“人呢?人呢?昨天晚上还在,我还听见他说话的......”
张维恩坐在床上,低着头,不说话,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