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金氏本来就身……
金氏本来就身量纤细, 身子骨弱一些,如今怀孕辛苦又遭惊吓, 即便流水似的补品吃着都一日一日地消瘦了下去,永璜见她这副模样更是舍不得把孩子拿掉。
她惶恐地捂着小腹喏喏地说:“福晋,妾身,妾身……”
金氏自己也拿不定主意,或者说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自己拿过如此大的主意,自小她学到的便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道理,这种事让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拿主意。
而且作为母亲,她的内心里还是隐隐地舍不得这个孩子。
庆安郡主把手中的参汤放下, 她嫁给大阿哥这半年多以来过地其实还算是安稳,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嫁过来是为了结满蒙之好,并不是为了什么儿女私情, 所以哪怕大阿哥有心爱的女子还求来了做侧福晋,庆安郡主也并不在意。
只要她自己不行差踏错, 她嫡福晋的位置便是稳如泰山。
若是大阿哥宠妾灭妻,皇上第一个就容不下他, 根本不用她来操心,前段日子她还写信回去告知额娘和阿玛说在京中一切都好。
而且大阿哥为人其实不差, 是个很忠厚的人,虽然和她没什么情分, 但也不至于苛待她, 何况金氏虽然受宠却是个性子软好拿捏的,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庆安郡主一早就为自己的一生做好了打算。
大阿哥虽然是长子但是没什么资质, 皇上也不宠爱,嫡出的二阿哥如今已经长成又深得人心,所以大阿哥应该是与皇位无缘的,日后也不过是一个富贵的宗室王爷,那她就做一个贤惠温良的嫡福晋,和大阿哥相敬如宾一生也就是了。
但是这其中绝不包括大阿哥和金氏犯糊涂的时候跟着他们一道去死。
庆安郡主神色平静,听着外头的声音好似小了些,这才开口说道:“这是你与王爷的第一个孩子,又都年轻,难免舍不得,为人父母的都是如此的,只是这个孩子牵涉太广,一个不好便会诛连咱们满门。”
金氏脸色煞白,怯嚅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庆安郡主擡眼看她,继续说:“王爷自来心疼你,你这幅样子他更舍不得这个孩子,这种时候你得自己拿出主意来。”
金氏泪眼婆娑:“福晋,这个孩子真的保不住吗?他如今还好好的在妾身肚子里,太医也说了好好养着兴许能生下来……”
后头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现在这孩子还活生生地在她腹中,就这么落胎,让她焉能不痛。
庆安郡主静静地听她说完,又拿出帕子给她拭了拭泪水,放缓了声音劝道:“皇上虽没有下旨但也已然做了决断,如今咱们没有旁的路了,明白吗?”
金氏心如死灰,眼神一下子落寞下来,两行清泪从脸颊流下。
庆安郡主叹了口气,她虽没有做过母亲,但是见此情景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但是再难受,如今外头还有一个大阿哥等着劝。
“现在也只有你说的话王爷能听得进去了,娴妃娘娘近来也为了咱们的事忧愁不已,今儿又和王爷吵了起来,想来也是心力交瘁,如此看来也是咱们几个小辈不孝的缘故。”庆安郡主拍了拍金氏的手,柔声说:“妹妹,你是个明事理的人,当断则断,否则反受其乱,咱们一家几十口人的性命就都托付在你的身上了。”
金氏慌乱不已,庆安郡主的话有些太重了,几十口人的性命,让她如何背负得起,可庆安郡主说地也有理,娴妃娘娘为了他们四处奔波也确实憔悴了许多,如今还在外头和王爷争论不休,再这么下去,若是娴妃娘娘有个什么好歹也是他们不孝。
罢了罢了,终归是她没有那个命留下这个孩子。
金氏又流了一会儿泪,庆安郡主静静地陪着,也没再劝,直到金氏阖动着嘴唇开口:“福晋,劳您请王爷进来一趟吧。”
庆安郡主点头,起身出去了,一打开门便看到娴妃娘娘似乎也被气得不轻捂着胸口坐在上首,脸上都是懊悔和怒色,看向大阿哥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的脑子翻出来晾晾似的,而大阿哥抻着脖子站在一旁,一瞧就是还不打算听娴妃的话,无论如何都想保住这个孩子。
娴妃看到庆安郡主出来脸色和缓了些,庆安郡主也上前为娴妃倒了杯茶,亲手奉上:“额娘,您先别着急,先喝杯茶缓一缓。”
“王爷和金妹妹感情甚笃又是第一个孩子,难免舍不得,这也是人之常情,一会儿王爷就会想明白您的苦心的,您别生气。”
永璜也看过来,见庆安郡主妥帖地为他们说话颇有些不自在地转过了头去。
娴妃还是很给庆安郡主面子的,她喝了口茶,见永璜这幅样子又柳眉倒竖。
“你瞧瞧庆安多么明事理,你和金氏两个却冥顽不灵,一味只会耍小孩子脾气!”
永璜本来对娶庆安郡主就不甚满意,一听娴妃的话情绪便又上来了:“这是婉蓉的孩子又不是她的,她说话自然轻巧,若等到福晋有孕了儿子也让她落胎,看她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吗?”
“永璜!”娴妃直接拍案而起,怒声斥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庆安为了你们连番周全,嫁给你以来也是循规蹈矩没有一丝错漏,你却说出这样的话来伤她的心!”
庆安郡主垂下眼,显然也没想到永璜会说出这种话来。
永璜话说出口也有些后悔,但是在娴妃和庆安郡主这两个赞同金氏落胎的人面前他还是不能软下来,于是硬顶着冷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庆安郡主长出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神定下来,转向永璜说道:“王爷,金妹妹如今心绪好些了,刚刚让您进去说有话要和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