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或有几分心动。
元朝露擡起脚步刚要走, 被身后人拉住手腕,再次拽回了帘幕后。
元朝露道:“贺兰将军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
元朝露道:“那将军真是好大的胆子,连陛下的女人都敢动手动脚, 只要本宫一声令下, 贺兰将军还能这样站着与本宫说话?”
贺兰翊忽的俯身逼近, 阳光从他眉骨斜切下来, 照得他眼尾的那一道细小的伤口清晰可见:“娘娘若敢喊人, 方才微臣握您手腕时,就该喊了。”
他看着她一瞬凝滞的呼吸,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看来皇后未曾向皇帝坦白与你我旧事。”
贺兰翊侧身, 气息落在她耳畔, “陛下若知道她的女人曾经侍奉在我身边、跪伏在我脚下、会如何感想?”
元朝露道:“将军敢说吗?”
天子素有圣明贤德之称, 与之齐名的是, 其酷烈冷峻的手段,这样一个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唯我独尊的帝王,岂会容忍一个臣子挑衅?
“我夫君是什么样的人,我再了解不过, 将军敢将此事走漏半点风声,可以试试看。”
气氛针锋相对, 剑拔弩张。
她鬓发微湿,面颊如冷瓷般苍白,眼神却灼亮得惊人。
贺兰翊道:“陛下这般圣明, 倒是让我意外,竟会钟情一个满口虚言的女子。”
元朝露朱唇勾起一抹弧度:“可陛下偏就爱捧我上凤座,不止如此——”
“我的腹中还孕育着他的骨肉,会受他父皇精心抚育, 将来坐在昭阳殿上,你不止要跪我,还得跪我和他孩子。”
这时,殿外突然响起仲长君的声音,“娘娘,您在吗?”
元朝露不再逗留,转身正要离去,再次被贺兰翊扼住手腕,他道:“娘娘套着华袍样子,叫我很是意外,可我还是觉得,娘娘从前荆钗布裙,被锁在柴房里,不肯低头倔强的样子,更让臣移不开眼。”
贺兰翊眼尾微微上扬,拉她靠近,“娘娘不会以为,这天恩浩荡,自己当真受得起?”
元朝露想要脱身却无法,忽扬起声道:“仲长君——”
帐幔外那人闻言,往这处走来了。
贺兰翊霎时松开她的手腕。
皇后娘娘绕出帘幔,不久后,殿内响起她温柔与宦官交谈的声音,与方才咄咄面对贺兰翊的样子,却判若两人。
帘幕后她刚刚所立之处,还残存着有她身上的香风。
贺兰翊擡手挑开帷幕,慢慢走出来,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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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虽离开了昭阳殿,但差人捧着水囊送到了天子面前。
彼时皇帝正在林苑边整理箭袖,身边围着众臣。自然,皇后那一番叮嘱的话也传到了众人耳中。
众臣端详天子神色,见天子神色轻松,唇角带着弧度,便也顺着打趣,道:“娘娘午后还特地来一趟,连陛下的水囊都这般上心。”
萧濯随手将水囊系在腰间的蹀躞带上,懒声催促道:“快些吧,便是尔等刚刚耽误了些工夫,否则早点结束,朕就能见皇后了,接下来还有三箭,轮到谁射了?”
天子射艺素来,前几轮与众武将比试也不分伯仲,战局正是焦灼时,谁想到,最后射出的几支箭却大失准头。
天子面色如常,分毫未觉遗憾,反倒抚了抚掌,夸赞获胜的武将,随即擡手解下扳指,道:“朕先走一步,爱卿等自便。”
皇帝如此匆匆,实在不得不让人往皇后身上想。
萧濯出昭阳殿时,度支尚书陆长离后脚跟上,从袖摆中取出一卷素绢递上,“陛x下。”
素绢上所绘乃是洛阳南麓一带的堪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