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元朝露,你这样对朕没……
黄昏时分, 暖阳脉脉流入窗框内,安静地照着殿内的一切。
直到陆太后这番话,打破了整个大殿静谧气氛。
数道目光落在皇后身上, 皇后刚用完汤药, 正用帕子擦拭唇角, 在做完这一切, 才优雅放下帕子, “母后何意?”
陆太后道:“长离害哀家失了皇孙,按律自当惩治,哀家不会多言, 可哀家无法容忍, 这一切是皇后构陷。”
“皇帝可知身边这一位皇后, 藐视天恩, 欺君罔上, 所作所为?”
接着,从陆太后身后走了出来一位中年的女官,她双手贴腹,朝元朝露行礼, 擡起头笑道:“娘娘可还记得臣妾?”
仲长君一眼认出来人,道:“这是宁姑姑, 是太后娘娘的贴身女使吧,奴婢记得,那日来给皇后送了桂花羹?”
宁姑姑颔首, 道:“是,太后娘娘那一日偶然从太医张素口中得知,皇后有了身孕,知晓臣会医术, 便特派臣来向皇后问安,顺带为娘娘探脉。结果一探——”
她目露惶惑之色,“臣疑惑不已,皇后娘娘分明不是有孕之征。”
“这事,我怎么不知?”元朝露擡起一只手捂住胸口,“我痛失孩儿那日血水被端出去,长秋宫所有宫人都看到,至今每夜都不能安睡,闭上眼都能梦到腹中的孩儿,不过几日,母后却说我未曾有孕?”
她站起身来,咬牙切齿:“我也想问问母后,为了一个陆长离,便不顾自己的孩孙,颠倒黑白,不顾陛下的吗?怎能颠倒是非如此?”
元朝露转身,向身边人投去目光:“陛下。”
身后响起宋姑姑的声音:“皇后娘娘所说,太后娘娘自然考虑到了,得知娘娘并非有孕,第一时间也训斥了臣,不可胡说,可不久,太后娘娘传召了窦太医。”
“窦太医,你进来吧——”
元朝露回头,见窦太医年迈,微驮着背,从外殿缓缓走来,只是腿脚不便,走得极为缓慢。
那一夜,窦太医曾无端出现在长秋宫,当时元朝露从睡梦中猝然醒来,见到这位老医官,正在自己身侧,手还搭在她的手腕上似在诊脉。
她连忙抽出手,就听皇帝说,是见她梦魇不断,请窦太医来为她诊看。
一股寒意从脚底袭来,沿着元朝露僵硬的腿脚一点点往上敲打。
她猛地转身,望着帝王,见他深衣巍峨,坐在长案后,一张面容还带着笑意,可嘴角笑意却渐渐褪去,一张面容与方才温柔喂她服药时截然不同。
陆太后道:“皇后今岁才入洛阳,有许多事不知道,窦太医早年是由哀家提拔上来,先是侍奉先帝,而后本宫,如今才是陛下。”
“哀家关切孙儿,便召窦太医到身边询问一番,可谁料,窦太医道,他曾给皇后探过脉,分明未曾有孕。”
“前有太医张素,没给皇后诊脉,就在脉案上签字画押,后有哀家身边女官、窦太医皆出来作证,皇后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陆太后话音沙哑,却清晰无比,一字一句,刺入元朝露的耳中。
元朝露目光闪烁,看皇帝从案几后缓缓站起身来,忽然开口:“窦太医为我诊脉时,那夜脉象都已呈上给陛下,不是吗?”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若有异样,陛下怎会不知?”
萧濯神色平静如水,对这个消息表现异乎寻常的从容,视线缓缓移落在她的面颊上。
太后道:“哀家也是不解,皇帝究竟是知晓此事,还是被蒙骗在鼓里?”
是执意包庇、还是当真不知?
元朝露心下却有另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他一步一步走来,越是平静如此,元朝露越是不安。
“怎么会?”萧濯在她身侧停下,声音带着淡淡的笑,“窦太医那夜是亲口与朕说的,皇后有孕,怎么今日就改口了?”
殿内为之一静。
元朝露背对着众人,肩膀松懈下来。
陆太后失色:x“皇帝?”
窦太医满目疑惑:“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