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帝后番外(二)
元朝露有一尊小佛龛, 是其养父亲手雕刻,上刻“佑小女朝露平安”,同样的袖珍佛龛, 萧濯并非第一次见,在长秋宫的多宝架上, 便有类似的一尊。
回到洛阳, 萧濯再次踏足长秋宫,看到了那一座小佛龛。
它安静坐在架子上, 佛祖眉目慈和如常,莲花宝座盛放依旧, 刀工栩栩如生, 与元朝露父亲所用技法一脉相承。
萧濯抚上去,却从触感的细微处体会到了不同, 雕刻落痕的轻重, 明显与其父的手法区别,藏着不一样的心绪。
像是……
“她。”萧濯喃喃着,指尖将佛龛轻轻反转过来。
座下竟刻着几行小字。
脑海中的记忆涌来, 一下将他拉回了除夕那一夜。
帝后矛盾闹到人尽皆知,当夜她搬出长秋宫,极其果决,一刻也不愿多留。
可在争执之前, 二人分明存着温存, 她说为他备下了新年的礼物,取出匣子,将礼物拿出。
那时隐约间,他似乎看到了这样一尊佛龛的模样。
日色下,檀木上雕刻的文本泛着光。
“仁熙三年, 小女阿雎,于洛阳暮春之日,得遇一生所爱。”
“祈以上天,祷告神明,佑我郎君,万岁康健。”
“千秋不渝,朝暮相随。”
“阿雎献上。”
直到这一刻,这些文本才第一次被萧濯看见。
他抚摸着文本,心潮起伏,忽然想到除夕之夜,他到底对她说了怎样重的话……
听到身后珠帘碰撞声,萧濯在她走出前,将佛龛木刻放回了原位。
元朝露道:“陛下在做什么,怎么迟迟不入内殿?”
萧濯垂眸看着面前人。
何为妻子?
禅虚寺相见之时,她故作被金猊所伤,柔弱扑入他的怀中,那时的萧濯,绝对想不到日后会将这位起初深以为心术不正的女子封为皇后,授予宝册,榻畔由她安睡。
越是相处,越觉得她若一只山涧中的精怪,未曾经过驯化,带着野性,会食人心魄,一次次不经意间,蛊惑着人,牵动人的心绪,随之而动。
可也是她,让他从高压之中终于得到喘息。
她张了张口,似说了什么。
“在听我说话吗?”元朝露蹙了下眉梢。
即便到了如今,她依旧食人心魄。
萧濯道:“在听。”
元朝露道:“哪里在听我说话,陛下分明是在出神。”
她说起今早与姐姐去洛阳郊外踏青,路遇一古佛寺,步入其中才见别有洞天,可惜年久失修,墙壁颓倾,景色荒芜,实在可惜,若是有人能修缮再好不过。
萧濯与她步入内殿坐下,见案上金碟盛着洗净的樱桃,擡手拾起一颗,送到她的唇边。
“朕知晓皇后喜爱佛观营造这等事。”
女儿家的唇瓣红润,轻轻噙住那一颗樱桃,“也实在是不忍看到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