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第205章 无间地狱 (1/2)

郑奕文看到这句话时,没有崩溃,也没有愤怒,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面无表情地坐在会议室里,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纸页一张张摊开,白纸黑字,每一句证词,每一个证据,都像一把刀扎入他的血肉,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卢晓臻梳理得很仔细,仔细到近乎残忍。她没有直接下结论,而是把所有时间、地点、人物、证词,一条一条摆出来。

从秦梧还在老家时那些诡异的传闻开始,谁曾见过她半夜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谁曾见过她蓄意陷害又假装无辜,都逐一记录。

曾达杀妻案重新摆上台面,那些间接证据被一项项列出来,曾达的口供写了下来,那年桥洞下的构陷被记录下来,没有哪一样足够单独定罪,可所有细节串在一起,便像一条被埋了很多年的线,直指秦梧。

是啊,知道朱浅钰猫毛过敏的从来就不只是秦梧,只是没人想到一个孩子会有如此心机。

可是过去了那么多年,这些不过是猜测,加上早已过了申诉期,只能作为辅助让他们了解秦梧这个人,却没办法走到定罪的那一步。

郑奕文坐在那里,一页一页往下看,他的脸上始终没有表情,可林泽立看见,他翻页的手指越来越慢,慢到像每一页纸都有千斤重。

如果说朱浅钰的部分还只是阴影,那么当年纵火案的部分,便几乎是将最后一层遮羞布彻底撕开。

卢晓臻找到了当年纵火的目击者,找到了被秦氏和温荣华共同压下去的口供,也找到了那些年一直不敢开口的人。

有人亲眼看见秦梧与温纯拐进了无人处,其后还跟着几个混混,还听见了秦梧暗示他们料理了温纯。不止于此,还有人说,曾在逃下山时无意间看见秦梧逼迫温纯,看到秦梧想杀了她。

郑奕文盯着那几行字,眼前却忽然浮现出秦梧的脸。她曾经说起温纯时,眉眼疲惫,语气苍白,提起温荣华白发人送黑发人时的难过,无论怎么看,都像一个被旧事缠住、无法挣脱的人。

他那时只觉得心疼,觉得她承受了太多。

可现在才知道,她才是这一切的根源。

她痛不痛,没人知道,但温纯是真的死了,死在了她的面前,而她甚至是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

所谓救人,所谓无辜,所谓被卷入,全都是假的,都是秦梧留给世人的一层皮。

所以,温柔、脆弱、害怕,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只是为了让所有人放下戒心,为了他落入圈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要如此致人于死地?

秦梧,你到底在图谋什么?

郑奕文有些喘不过气,可他努力压制着,逼着自己面对所有的真相。

明明身体还活着,魂却已经被一刀一刀剥出来,然而这只是开始。

文件里,卢晓臻以最为客观的语气描述着她所发现的一切,没有情绪,没有猜测,也没有任何煽动性的词句,只是平静地阐述事实。

可正是这种客观,才最残忍。

“据学校校友所说,秦梧科就读期间,曾有一名中年男人多次前往学校探望她。对外称呼为父亲。”

“经多方确认,该男子并非曾达。结合旧照片、人像比对及相关证人描述,基本可确定,该男子为失踪多年的郑兴城队长。”

郑奕文的目光停在这几行字上,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声音都远了。

纸页翻动声,键盘敲击声,林泽立压低的呼吸声,全都像隔着一层很厚的水,被杜绝在了身外,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看得懂每一个字,却好像完全无法理解它们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郑奕文的指尖按在纸页上,纸张被他压出一道深深的折痕。他想抬头,可脖颈像被什么东西死死钉住,只能继续往下看。

“校园内监控录像因时间久远已无法追溯,然而经多名校友、宿管及附近店主证实,该男子曾在校园附近逗留多日,曾与秦梧多次单独见面。”

“郑队在该时间段失踪,再无出境记录,秦梧正常返校,未表现出明显异常。”

文件中还附着秦梧那段时间参与的各类活动,其中一项火葬场的经历被标记了起来。

郑奕文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塌了。

如果是别的证据,他可以继续忍下去,逼自己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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