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一行人吃过早饭后。
骑着马来到琼州府城的街道,往行署驻地走去。
清晨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水泥路面平整宽阔,比京城的石板路还硬实,中间画着一道白线。
把路面规规矩矩地分成两半。
畜力车都老老实实靠右走,车夫扬着鞭子,不紧不慢,偶尔吆喝一声,声音在晨风里传出去老远。
道两旁的地基占得很宽,看得出每家每户都分到了不小的地皮,但房子盖得却参差不齐。
有些已经立起了青砖灰瓦的齐整院落,有些还只是歪歪扭扭的木板棚子。
不知道用哪里捡来的旧木料随便搭了个烂棚子,毫无气派可言。
可住在这里的人不一样。
街边蹲着一个光膀子的汉子正在编竹筐,手里麻利地翻着篾条,嘴里叼着一根烟,脸膛红润,身体板实。
两个妇人坐在门槛上剥豆角,一边剥一边说笑,笑声清脆,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从巷子里冲出来,追着一只黄狗跑远了,光着脚丫子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的。
他们跟清地界上那些缩着脖子、低着头的穷苦人完全是两副面孔。
傅恒一路走一路看,心中千头万绪,想不出个头绪来。
行署的模样更让傅恒有些摸不着头脑,没有门牌,没有高大的门槛,也没有石狮子蹲在门口。
大门倒是有的,一圈约莫两米高的围墙围着,临街开了一个门,门洞大开,站在街上就能一眼望到里面。
门口站着两个持枪护卫,枪杆子斜挎在肩,目光平淡地看着来往行人。
行署大院是典型的三合院布局。
正楼是主楼,三层高,两边的左右厢房也是三层高。
只有楼顶还勉强看得出一点中式味道,飞檐翘角,青瓦覆顶,可下面的墙、门、窗……
全是傅恒从没见过的新奇样式。
齐整的玻璃窗、光滑的墙面,没有一丝雕花彩绘的影子,显得十分简洁。
他站在门外,目光从那排齐整的玻璃窗上缓缓扫过,发现那几扇窗扇比他在皇宫里见过的某些窗棂还要平整。
接缝处严丝合缝地嵌着木框,既没有起泡也没有翘边。
小厮歪着脑袋往里探头探脑。
一个护卫喝了一声:“干啥的?别在这挡道!”
小厮一激灵,赶紧停步,左手掏出井剑开的那张介绍信,右手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小荷包,里面装着几块碎银子。
他满脸堆笑,双手递了上去。
护卫眉头一挑,眼神微微一闪。
好家伙……
守门这么久,终于有人来送礼了?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介绍信和荷包,余光瞥了旁边的同伴一眼。
小厮也是个眉眼通透的货色,立刻会意,又从怀里摸出第二个荷包,笑眯眯地递了过去。
那护卫一把抄过,面无表情地往裤兜里一塞,裤兜立刻鼓出拳头大一个包。
他低头一看,觉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