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翰和冯承泽边听边想笑,但直接笑出来又很不礼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傅恒这套逻辑简直就是清廷顽固派的典型模板。
那套【非不能、实不屑】的话术是他们最坚实的终极乌龟壳。
这种话术很难被正面驳倒。
因为对方完全沉浸在一种【只要我想、就肯定能做到】的幻想状态中。
至于到底能不能做到……
【没做到】便说【我不屑】。
【做到了】便说【你看……只要我想,易如反掌】。
他们拒绝用【实际能力】来衡量【文明高度】,而是固执地将【礼仪】作为评判的唯一标尺。
这也是清廷顽固派最核心、最难攻破的武器。
傅恒搬出【不屑】来辩护,本质上就是一种拒绝被说服的姿态。
他已经把自己关进了一个逻辑闭环里,任凭你摆出多少事实都敲不开那扇门。
既然如此……那就谈正事吧。
沈文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稳稳指向中午12点。
他勉强把身体坐直,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富察侍卫远道而来,不可能就为了与我二人辩论一番吧?”
傅恒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刚才那番话一出口,他就像是找到了某种底气。
那套堪比核武器般的理论武器让他志得意满,脸上的惨白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从容自得的神气。
“当然。”他微微颔首,语气端了起来,“本官来此确有要事相商。”
“先吃饭。”沈文翰站起身,麻利地将桌上的文件扫进抽屉里,“吃了饭再慢慢谈。”
“也是。”冯承泽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拍了拍衣摆,“我早就饿了。”
傅恒额头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一顿不吃会饿死还是咋滴!
但他远来是客,不好当面发作。
一肚子闷气积在心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堵得他胸腔发闷。
吐也吐不出。
咽也咽不下。
……
行署没有伙食团。
这是周大小姐亲自定的规矩。
所有政府部门,除了军队外,都不设伙食团。
上到沈文翰这样的行署专员、下到普通办事员吃饭一律自掏腰包。
没人请、也没人管。
沈文翰和冯承泽自然没有请傅恒吃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