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福禄脸色一变,死人忌讳活人血,更何况是这些纸人所化的墨,还是用生人血调过的,他们才到白家的道观就已经出现了这么多的问题和阻扰,他不敢想象白家的老宅中心会是什么样子的?
全福禄这样想着,那两个纸人在这时候动了。
它们同时抬起手,纸折的手臂发出细碎的咔咔声,手掌朝上摊开。
掌心各托着一枚铜铃。
和孟羡锦摘下来的那三枚一模一样,连铃身上的锈迹都如出一辙。
孟羡锦忽然明白过来,树上原本挂着九枚铜铃,她摘了三枚,棺材里飞出两枚,剩下的那四枚还在树上。
可纸人手里这两枚分明不是树上的,也就是说,从一开始,铜铃就不止九枚。
“铃有十三.....”全福禄也反应过来了,他脸色白了一瞬,咬着牙根念了一句什么,像是在算数,算到一半突然顿住,猛地回头看向孟羡锦:“你摘的那三枚,铃铛内侧都有字?”
孟羡锦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三枚铜铃。
基本上都是“白玉,五岁,封于此树....”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白玉被封在这棵树里面,而不是那一具棺材里面。
沈灵君也想到了这个,她着急起来,看着全福禄,脸上满是恳求,全福禄点了点头,告诉沈灵君,让她不要担心,如果这里面的是白玉,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但是怕就怕在也不一定。
因为招魂铃有十三个,他们玄门招魂从来都不会使用十三个招魂铃。
十三个招魂铃在玄门中从来不是吉数,反倒更像某种早已失传的封印术数。
那两个纸人托着铜铃,纹丝不动,纸折的指尖却微微颤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从内部顶住。
孟羡锦攥紧掌心的三枚铜铃,指尖用力到发白。她重新翻过一枚,就着昏暗的天光,仔细辨认那歪歪扭扭的刻痕。
“白玉,五岁,封于此树,以镇.....”
后面几个字被人为磨去了,只留下一道深深的刮痕,像指甲反复抠过。
她心里一沉。
“师傅.....”她哑声喊道:“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了?”
全福禄脸色一变:“什么?”
“十三铃阵.....”沈灵君声音发紧:“师傅,我看到过我爷爷的小札上记载了一种招魂铃阵术,玄门招魂用九铃,镇邪用七铃,封魔用五铃,唯独十三铃,是用来锁‘活物’的,锁的不是魂魄,是肉身......”
全福禄的脸色顿时更加凝重,什么意思?已经可想而知.....
白玉是被活埋在这棵树里面死的....
一个五岁的孩子被活埋在树里面,活生生的被闷死,这样的场景,光是想一想都痛苦。
话音刚落,那两个纸人忽然同时偏过头来。
纸折的脖颈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像是被人猛地扭断又接上,面朝三人,纸脸上用墨画的眉眼弯弯,竟然在笑。
它们掌心那两枚铜铃,再一次响了起来。
一声。
两声。
三声。
每一声都像敲在人的心口上,震得孟羡锦眼前发花。
她恍惚间看到老槐树的树皮在动,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挤出来,树皮下鼓起一道道弯曲的轮廓,是人的手指、是弯曲的脊背、是一张被树皮勒出纹路的孩子的脸。
“白玉.....”沈灵君失声喊了出来。
全福禄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厉声道:“别叫......不是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