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久了你们就会清楚。”唐闲的目光从下属们面上一一扫过，“我的行事风格就是简单务实，而评价你们工作的标准，就是正在制订的各部门绩效考核指标，看似条款很多，归根到底其实只有一句话：能否令北野地区的居民们满意。”
“无论是哪个部门，只要你们的工作能让下面的民众满意，那我就肯定满意。反之亦然。”
从暴乱发生以来，北野主城的各种新闻始终霸占了联邦虚网新闻的前几名。
联邦史上最年轻的执政官阿黛丽阁下，打败了一干老谋深算的政治家们成功胜选，目前已经在北野主城履新就职，并且发布了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新政策。
比如提高个税起征点，取消牧业税，大幅提升公职人员与事业编的工资待遇，实行15年义务教育等等。
这些惠民实策令其他地区的联邦民众，渐渐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破天荒地羡慕起北野居民来了，甚至有不少人开始主动研究北野地区的房价和商机，想要前往该地区工作生活。
而在不久之后，北野主城发布了面向全联邦大规模招录公职与事业编人员的通知，就如巨石入水，激起涟漪无数。
之前除了维西市之外，联邦各地的公职人员靠的都是家世人脉，普通公民根本无法跻身于这个队伍之中。
而那些中高级的官员，则基本是利益交换的产物，他们的职位也是一般公职人员永远达不到的高度。
总之不论是官员还是公职人员，都没有过公开透明招考这种说法。
但现在，这些约定俗成的潜规则，被阿黛丽阁下彻底打破了。
东朗主城，多玛市。
“5万名公职人员，还有3万名事业编人员，其中还包括了3000名医护工作者——有急诊医师经历者优先考虑。”夏琳的眼睛闪闪发亮，“我看了招录简章，医师的月收入最低也有60枚金币，各种津补贴绩效奖金摊到各月也不会低于这个数，还包分配住房。这么好的事，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艾柏握住了妻子的手。作为一家之主，他考虑得比妻子更多：“你怎么不想想，北野主城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空缺，而且又为什么愿意拿出这么高的待遇，面向全联邦公开招考？”
“之前不是发生了暴乱？”夏琳不以为然，“但是联邦政府已经宣布平叛成功了啊，连新执政官都走马上任了，你之前不是也很欣赏那位阿黛丽阁下吗？”
“欣赏是欣赏，但是北野地区的情况实在太过复杂了。”艾柏叹气道，“北瓦提族民风彪悍，宗教问题要是不能妥善解决，以后还可能继续乱下去，我不敢让你们母子俩跟我一起去冒这个险。”
“可是你已经找了三个月工作了，在整个东朗地区递出去的简历何止上百份，有过一次回应吗？”夏琳甩开了丈夫的手，“这三个月以来，家里的用度全靠着之前的存款和我做手工来支撑，再这样连房租都要交不起了！”
“我何尝不知道你的辛苦。”艾柏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女儿，想起了失业以来的经历，也觉得郁闷难言，“都怪我的性子太过耿直，以为光能把病治好就行，没想过还要经营各种关系，以至于发生问题之后根本没有人愿意为我斡旋，有现在这个结果也是咎由自取。”
“那不是你的错。”夏琳安慰道，“那天的患者辗转了市内多所医院都没人肯收，只有你同意收留诊治。收治之前家属是各种哭求，等到人死了就反手投诉你，这是什么人品？还有你们那所破医院，看事情闹得大了就直接给你扣了误诊的大帽子，实在是太过分了！”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艾柏的手抚上了妻子的额头，“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其实有一家私家诊所今天联系过，让我明天去面试。如果这次成功了的话，咱们也没必要背井离乡，冒着风险去混乱北野生活。”
第二天一早，艾柏就穿上了自己最得体的一套服装——夏琳昨晚在睡前就将它熨烫得挺括无比——有些紧张地走进了外表并不起眼的卡梅特私家诊所。
“我们看过了你之前的履历，也知道您为什么会离职。”接待艾柏的男子笑眯眯地说道，“但这些事情，我们的老板并不在意，他很欣赏您的才干，如果您愿意的话，今天就可以直接签合同。”
艾柏从进入诊所开始，就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总感觉什么地方有些奇怪。
“这里好像并不是一家普通的诊所吧？”他提出了疑问，“我甚至没有看到一位病人，而外面的那几名护士，似乎都是战斗型仿生人？”
“艾柏医生。”接待人面上的笑容消失了，口气变得严肃起来，“您现在应该考虑的，是要不要接受这份底薪50金币的工作，而不是把精力放在那些并不重要的事情上。”
艾柏站了起来，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很可惜，我怕是不能签订这份合约了。”
“艾柏医生。”接待者目中的精光一闪而逝，“你是一个聪明人，自然明白我们不会无缘无故地找到你头上。你需要这份工作养家糊口，而我们需要一个能力出众又守口如瓶的医师，本来是一拍即合的好事，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你说呢？”
这已经是明目张胆的威胁了，艾柏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到底没有硬犟下去。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道，“三天之后，会给你们答复。”
“可以的。”接待人再次挤出了笑容，带他穿过长长的走廊。一声长而凄利的惨叫自地下深处传来，转瞬之间就又消失了。
艾柏先生的背上沁出了冷汗，而接待人却是笑得更加灿烂。
“这里的隔音其实是很不错的，但是任何事情都可能有例外。我与我的老板都不希望有朝一日，能在这里听到您或您妻女的声音，所以相信您必然能够做出最为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