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有手法的】
顾洲白的眉头蹙得更紧,眉宇间已经压出一道痕。
顾洲白能感觉到,有一种较劲,正充斥在他和何知许之间。
最终,他沉默几秒,像是放弃了陈述,喉结滚动,只吐出一句刻意避重就轻的话。
“她现在在跟我吃饭。”
电话那头,顾子奕明显松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顾子奕的语气轻松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惯常的随意,“你们在哪儿吃呢?我看看离我这儿远不远,说不定还能过来蹭口热乎的。”
顾洲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掠过何知许垂下的眼睫,掠过她衣裙领口下那片随着呼吸起伏的地方,最后再落在她重新开始用筷子夹菜的手上。
银质筷子跟瓷盘摩擦,发出轻微的声音,顾洲白握着电话的手指,收紧了些。
“在我医院附近。”
他的回答简短,声线平稳。
“怎么跑你医院那边去了?”
顾子奕的追问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关切。
“她陪朋友看诊。”
顾洲白的话语简洁,剔除了所有不必要的枝节,“到下班的点了,正好一起吃个饭。”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餐桌对面的何知许垂着眼,没有反驳,也没有补充。
电话那端,顾子奕语气轻松起来,“是你请客吧,别欺负我家知许,让她买单啊,你可是长辈,顾洲白。”
长辈两个字,就那么在顾洲白心里刺了一下。
顾洲白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眼底有什么晦暗的东西迅速掠过,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他握上手机,指关节用力,“嗯。”
最终,顾洲白只从喉间溢出一个沉闷的单音,算是应承。
通话在这里已经失去了持续的必要。
“挂了。”
不等顾子奕回应,他干脆利落的切断了通话,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顾洲白垂下视线,重新拿起桌上的银质筷子,继续夹菜吃饭。
餐桌上只剩下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和两人轻不可闻的呼吸。
何知许执筷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她没有立刻送入口中,而是擡起眼,目光平静的投向对面专注于盘中餐的男人。
“舅舅。”何知许顿了顿,问,“你怎么不说?”
何知许的问题,指向了刚才通话中那个被刻意省略和掩盖的部分。
为什么不告诉顾子奕,他希望她告诉他的。
顾洲白吃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因为她的提问而放慢半分节奏。
他仿佛没有听见,只是将一小块牛肉送入口中,缓慢的咀嚼,吞咽。
喉结随着动作上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