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
一段又一段的感情,就像他自己的病历一样,时常带着痛感。
如果按何知许说的,标准降低到,给她打针不疼,就叫温柔。
如果把对待病人时那份应有的专业,挪用到生活里,就能被称作温柔。
那过去对他的指控,那些关于不疼人不体贴的控诉,又算什么呢?
顾洲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水流声在安静的诊室里显得清晰,他擦干手,转过身。
就在顾洲白沉默的这几十秒里,何知许却像读懂了他所有未出口的情绪,她没有移开目光,声音很轻,“你很多时候,都很温柔。”
何知许擡手将额前的碎发向后轻轻一掠,目光静静地落在顾洲白脸上,声音清晰缓慢,“不只是刚给我打针的时候,还有你开车送我回家的时候,今天下午照顾我的时候,陪我喝酒问我是不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顾洲白听着,还是一样没说话,仍旧沉默。
他转身走了出去,手里攥着采血管,脚步却有些飘。
顾洲白径直朝着病区深处走去,那根本不是检验科的方向。
一位护士刚从洗手间出来,迎面撞见顾洲白怔忡的背影,认出是他,轻声提醒。
“顾医生,检验科在另一边呢。”
顾洲白脚步一顿,“谢谢。”
他低声应道,转身往回走,手指却不自觉收紧。
等抽血结果的时候,覃遇诊室刚好没有病人,便与顾洲白一同站在走廊尽头闲聊。
两人面对面倚着墙。
覃遇白大褂的袖口还沾着没擦净的碘伏渍,他背靠着墙,脊背挺直,擡眼看向顾洲白,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没想到你和孟学姐在一起过,也没想到你们最后还是分了。”
他顿了顿,视线顺着顾洲白熨帖的深色西装下滑,最终落在对方撚着根烟的手指上。
他的手修长有力,此刻却微微收紧。
“你不是说,不找医生的?”
覃遇问话的声音沉了些。
顾洲白没接话,只是静静望着他那边的窗外。
覃遇观察着顾洲白的神色,自顾自往下说,“是不是后来觉得,同是医生,对方能多理解你一些?”
覃遇像是想起什么,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我上一个也谈了医生,在年前分了。”
顾洲白仍没回应他那句追问,只转开话头,“留在省城了?”
“嗯。”覃遇应了一声,指尖摩挲着白大褂的口袋。
这时,顾洲白擡手拍了拍深色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眼帘垂着,“你那医院也不差,何必到急诊来受这份苦?”
“哪比得上这所?”覃遇顿时轻笑,眼神却异常坚定,“熬一熬,争取从急诊熬出来咯。”
他话音刚落,目光便转向左侧的诊室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他指了指,问,“来看病的是?”
顾洲白沉默了片刻,喉结微动,“朋友。”
覃遇听顾洲白这么说,神情了然了些,他扬了扬眉,也不避讳的告诉他。
“我跟她认识,准确说,打过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