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会亲】
她叫的舅舅,而不是顾洲白。
像是刻意提醒,他是长辈,他年纪大。
顾洲白将她激他的话听在耳里,选择推门下车,手指随意地理了理西装前襟,绕过车头,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一步步走到主驾驶门旁。
站定,敲了敲车窗。
“出来。”
何知许唇角轻牵,推开门,依言下车。
一只脚刚落地,手腕便被一把扣住,顾洲白将她往旁一拉,直接将她按在了后座车窗上。
顾洲白这一次主动靠近,停在她面前。
气息无声欺近,几乎粘贴她的唇。
他没有移开目光,声音低沉,“来,展现一下你的吻技。”
话音沉落的刹那,何知许踮起脚,没有任何怕性的擡手轻抚他脸颊。
她未有一丝迟疑,就在彼此呼吸交缠的方寸间,仰首迎了上去。
顾洲白始终凝视着她。
从她睫毛轻颤着凑近,到温热的气息拂过唇畔,他也没后退。
直至那一抹温软即将彻底落下,顾洲白忽然蹙起眉,侧过脸避开了。
他松开了她的手,站定在她面前,偏过头去,修长的手指假意整理着西装袖口。
眉间蹙起的褶皱尚未平复。
顾洲白自己也说不清,怎么就因她一句显而易见激他的话,失了控。
理智在那一瞬间溃不成军,只剩下被点燃的本能。
他甚至不敢回正脸,怕撞上何知许那抹洞悉他的眼神。
何知许背靠着冰冷的车窗,脊背贴着玻璃。
她扬了扬眉,看着顾洲白紧绷的侧脸,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舅舅,听过一句话吗?男人四十一枝花。”
她的目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轻声问道,“知道为什么这么说吗?”
顾洲白没有作声,唇线抿得紧,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
他在听。
何知许的嗓音温缓地响起,“因为男人的人生,往往要走到四十岁,才算真正启程。”
“二十岁时血气方刚,横冲直撞,凭着一身莽撞和无畏闯世界。三十岁开始,才逐渐摸索出自己的方向,也看清了边界。等到了四十岁,那些摔过的跤,咽下的苦,都沉淀成了眼底的沉静。”
待说到沉静时,她话音稍顿,目光停在他眉眼之间。
那眼神里先前对他的挑衅褪去了,转而用一种纯粹的目光,静静描摹着他的轮廓。
“这时的男人,既见过高山,也踏过低谷,每一步都走得稳,每一眼都看得深。”
何知许依旧凝视着顾洲白,眉梢眼角染上温情,“四十岁的顾洲白,是我擡头看时,可望而不可及的。”
她说的他的名字,顾洲白。
像是隐晦的对他好一顿夸。
跟吹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