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鬼打了一样】
晨光熹微,六点的光线漫过落地窗。
顾洲白醒来时,整条手臂早已麻木。
何知许还睡着,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像小猫似的。
她头发散乱,几缕贴在他衬衫上,呼吸又轻又匀,温软的扑在他颈侧。
他记得昨晚何知许怎么都不肯撒手,而他也太累了,困意上来,便由着她缠,只把自己往沙发边沿挪了挪,将就着睡去。
此刻顾洲白垂眼,腕表上的数字逐渐清晰。
确认过时间,他才低头看她。
她太瘦了。
搭在他身上的手腕,细得像是一折就会断。
顾洲白试着动了一下,尽量放轻动作,慢慢把何知许揽起来。
她在睡梦里蹭了蹭,含糊的哼了一声,像在应和。
顾洲白喉间一紧,没敢再动,等那声呓语落下去,他才把人抱稳,一步一步走进卧室。
被子掀开一角,顾洲白将何知许放进去被褥里,仔细帮她掖好被角。
转身出门时,他又停下,不禁回望了一眼。
何知许醒来时,头痛欲裂,喉咙干涩得像吞了团火。
她撑着太阳xue坐起,目光扫过自己的床,记忆慢慢回涌。
昨晚喝得太多了,也真的太累,她竟然就那么缠着他,睡了过去。
何知许拿来手机,尝试调取了手机上客厅的监控,她看到自己昨晚窝在顾洲白怀里睡的十分安稳,等到早晨六点,他把她抱进来卧室,再出卧室,迈步离开。
何知许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指尖微微收紧。
她其实记得昨夜醉意最浓的时候,她本想过借着酒劲开口,跟顾洲白说那些工作上的刁难,说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人情关系。
但最后,她还是克制了,什么都没说。
何知许擡手,反复的敲了敲额角。
偏偏这时,裴时尽的那张脸闪进脑子里。
何知许记起来那年,她没拿到省城一场芭蕾舞大赛评委的名额,也是喝醉了,扑进他怀里,哭得收不住。
喝了酒的人,情绪会放大,行为会放滥,道德会放宽,约束会放松。
她刺激他的神经,挑战他的底线,折磨他的情绪。
裴时尽当时心一软,托家里关系给她把名额拿了下来。
她想要的东西,说一说,哭一哭,总有人给。
包括在国外的时候,陈津也是这么做的。
可昨晚,她明明可以故技重施,刻意为之,却唯独对顾洲白,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倾诉的口子。
明明,何知许一直以来,都在坚守那两句人生格言。
一句是,任何关系的本质,都是交换。
另一句是,爱别人适可而止,爱自己一定要尽心尽力。
可当这个人是顾洲白时,她好像变得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