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
思绪回神，电视里已经换了个节目。
顾父顾母还在聊那位老艺术家，顾母说，“老吴这人挺念旧的，逢年过节还给老朋友打电话问候。”
顾洲白忽然插了一句嘴，“联系方式还有吗？哪天方便，我替你们约他来家里坐坐。”
顾母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她也没多问，翻了翻通信录，找了一个号码给他。
顾洲白默记号码，存进自己手机里。
元旦三天假里，他抽空去见了那位老艺术家一面，不是什么正式的拜访，就是打个电话问好，随后顺路过去坐了坐。
他带了一盒茶叶，说是朋友送的，不值钱，让他帮忙尝尝。
老艺术家姓吴，七十多岁了，精神很好。
两个人聊了聊家常，聊了聊顾父顾母的身体，还有他们的近况。
临走的时候，吴老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小顾，有空常来。”
顾洲白点点头，“好。”
从吴老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元旦三天假放完，顾洲白恢复上班，医院里人满为患，假期积压的病人全涌过来。
他坐诊一天，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快下班的时候，最后一位病人推门进来，是李柚。
她来复查，旁边站着何知许。
顾洲白擡头看见何知许的那一瞬，手里的鼠标顿了一下。
何知许靠在门边，冲他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她们挂的号偏下班时间，刚好卡在他快结束的时候。
顾洲白帮李柚看完，开了药，又叮嘱了几句。
等李柚起身，他也站起来，往门外走，经过何知许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一起吃饭？”
何知许看着他，没异议。
两人去的还是医院附近那家餐厅，就是上次吃过的那家。
落座的时候，何知许从包里翻出一张券，推到桌子中间，“上次送的，终于派上用场了。”
顾洲白看了一眼那张券，又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看菜单，嘴角带着点笑。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
路灯刚亮，昏黄的光落在人行道上，夜风有点凉，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
何知许把手插进衣服口袋，走在他旁边。
顾洲白忽然开口，“上一次，有遗憾吗？”
何知许侧头看他。
他没看她，视线落在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问出的话，却让人没法不多想。
她点点头，“有啊。”
何知许望着顾洲白，眼睛里有光在晃，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滋味，“我觉得到嘴的鸭子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