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顾子奕的语气很平静。
但何知许知道，这份平静底下，压着多少年没说出口的东西，对他来说，把这句话说出口，需要多大的勇气。
“嗯，你喜欢我，我现在知道了。”
她确实知道了，但不是今天才知道的，是最近慢慢的从一些细枝末节里拼凑出来的。
她想起了，他当时提出在一起时的认真，他和她说“有些人是甘于被利用的”这句话时的坦然，还有从他看她时的目光里，她终于一点一点看出来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慢了一些。
“顾子奕。”
何知许说，“我们真的很像，都不会轻易说出口。”
顾子奕偏过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是的。”
走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声音有些许沉。
“知道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会给你添负担吗？”
何知许双手背在身后，低头走着，“不会。”
顾子奕看着她头顶，等她说下去。
“因为你的喜欢，你的成全，我才能站到我喜欢的人面前，谢谢你，顾子奕。”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顾子奕的脚步慢了一拍。
他没再看她，只是看着前面的路，喉结动了一下。
“你值得人爱。”
何知许继续说，“但我不值得你爱。”
顾子奕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敷衍的笑。
“才没有。”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她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劲儿，“何知许，你值得任何人爱，包括我。”
何知许听着，没搭话。
顾子奕试着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压，转移了话题。
“你知道这些年我看着你身边来来去去的，心里有多不是滋味吗？”
他说着，偏过头瞧了她一眼，嘴角还挂着点笑意，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也是吧？看着顾洲白身边一个又一个，滋味也不好受吧。”
何知许没有立刻回答。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安静的巷子里轻轻响着。
阳光从香樟树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何知许脸上，明明暗暗的。
“还好吧，我的生活里还有很多事要做，喜欢他只是其中一件。顾子奕，你也是吧？你也有你自己的事，你也不是只围着我转，虽然你有时候看起来，总让人觉得你不太着调。”
她终于开口，声音柔和。
顾子奕偏过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点意外，又有一点被人看穿后的无奈。
顾子奕点点头，或许这就是两人作为青梅竹马的默契。
再次返回，走到路口的时候，两个人都停下来，阳光正好，把整条路都照得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