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孕了】
半年的时间，发生了很多惊天动地的事。
周望的华瑞医院敲钟上市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震得不少人半天没回过神，其中也包括沈念。
外界都在传周望心狠手辣，把医疗做成了资本的局，而唯独顾洲白坐在手术室休息间看到新闻时，只是平淡地合上了手机。
他太清楚周望的野心，也太清楚华瑞医院那块招牌背后压着的筹码。
这一晚，周望的私人别墅包间里没叫旁人。
光影昏暗，周望衬衫领口散着，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上市庆功宴后本不该有的燥郁。
“几个月没怎么见，你倒是忙着和何知许谈爱去了，把我这儿忘得一干二净。”
周望自嘲地笑笑，递过来一杯加了厚冰的威士忌。
顾洲白接过，指尖感受着杯壁的凉意，“华瑞上市，融资扩张，你现在是资本宠儿，应该不是我把你忘得一干二净，而是反过来。”
这半年里，顾洲白确实一直忙着跟何知许谈恋爱，周望这里他很少来了，但更多因为周望太忙，大家都聚少离多了。
“少来这套。”
周望仰头灌了一口酒，眼神清亮得有些锐利，“外面那帮人懂什么？他们只看到我赚富人的钱，觉得我掉进了钱眼里。可他们不懂，我为什么非得在这行扎根，甚至有些时候还得拉着很多人卖面子给我。”
顾洲白当然听出周望话里藏着的疲惫，他没接话，静静听着。
“这世上最难买的是命，最难还的是恩。”
周望放下酒杯，身体前倾，语气沉了下来，“这半年我跑上市，见了不少上面的人，他们也以为我开华瑞，给富人看病，专注于服务中高端医疗服务市场，只是为了那点流水，而只有你知道，我是为了那张网，医疗这个行业，能接触到的资源人脉是最广的，因为这世上的人，谁能保证一辈子不生病？不管是呼风唤雨的，还是藏财不露的，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候，都得低头求医生。”
他自顾自地续上一杯，“你这次帮何知许打听消息，联系的那个人，如果不是他请飞刀，你当初在百忙之中抽出身赶过去亲自帮他妻子操刀，不然那种级别的人，怎么会愿意帮忙？这回你开口，他反倒刚好觉得是个还恩的机会。”
顾洲白没想到，这事儿，周望都知道。
看来，那个人，周望也结识了。
周望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医生这个行当，看似是在救人，实则也是在织网，你经手的每一个病例，背后可能都连着一个庞大的资源链。”
“所以我周望不傻，想当初我结交你，可不仅是因为顾子奕，更是因为我从不小看医生能撬动的力量。不管是当初我求你帮忙走通那条线，还是现在你帮何知许打听消息，本质上，都是一种资源在流转。”
顾洲白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声音低沉，“你把这些看得这么清，难怪华瑞能上市。”
“不清不行啊，周家也好，顾家也罢，资源再多也是明面上的，唯独医生手里或者医疗行当里这种救命攒下的人情，才是关键时刻真正能帮自己翻盘的底牌。”
周望看着顾洲白，眼底深处浮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所以我开医院，哪怕被人说功利，我也得把这个平台搭起来，因为我知道，这医疗圈子里的人脉才永远断不了，大家都会求到医院来。”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顾洲白擡杯与他碰了一下，“既然看透了这一点，今晚这顿闷酒，又是为谁喝的？”
周望苦笑一声，没否认，直接告诉他，“沈念呗。”
他仰头将杯中的残酒饮尽，再开口，告诉顾洲白，“她怀孕了。”
顾洲白听到这个消息，眼瞳微缩了缩。
后来回去的路上，顾洲白脑海里还是一直浮现着周望的那句，她怀孕了。
代驾帮他把车开进停车位，引擎熄灭，四周静得只能听到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她怀孕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咒语，在顾洲白脑海里盘旋不去。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扯了扯领带，想到了他和何知许之间，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有一种仿佛心照不宣的默契，避孕。
而这份默契的源头很荒唐，也很现实。
当初他与姜予宁相亲时，聊了丁克，后来丁克这两字传到了何知许耳朵里，她便当了真，或是懂事地选择了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