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1150花加更）】
但顾子奕的态度，何知许早就知道了，那年除夕，他跟她说，“放心，我舅舅是良配。”
何知许后来把这句话告诉了顾洲白，顾洲白没说什么，只是沉默了一会儿。
何知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猜，他大概觉得，这个外甥，没白疼。
两个人的舅甥关系，没有因为何知许发生任何变化。
他们还是他们，该喝酒喝酒，该聊工作聊工作，偶尔互相损几句，谁也不让着谁。
周岁宴上，何知许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周望和沈念的孩子。
一岁的小女孩，白白软软的，穿着红色的小裙子，头上扎着一个冲天辫，被沈念抱在怀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见谁都笑。
何知许伸手去逗她，小女孩握住她的食指，不松手，咯咯地笑。
何知许看着那只小手握住自己手指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顾洲白站在旁边，看着何知许逗孩子的样子，目光很柔和。
他没说话，但何知许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那孩子身上。
他看孩子的眼神，不是那种时常客气、礼貌、保持距离的，是带着一定温度的、非常柔软的。
甚至何知许觉得，他有一点向往。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去，光影落在顾洲白脸上，明明灭灭的。
何知许靠在副驾驶座上，想着刚才在宴会上看到的那些画面，周望抱着孩子喂奶的笨拙样子，沈念给孩子擦嘴时的温柔表情，还有顾洲白看小孩时眼底那一点光。
她以前从不考虑生孩子这件事。
芭蕾舞是青春饭，黄金年龄就那么几年，她不能耽误。
她一直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告诉顾洲白的。
但今天，看着那个一岁的小女孩握住她手指的瞬间，她忽然不确定了。
不是动摇，是开始思考，如果等她把所有目标都完成了，等她站上首席的位置，等她觉得可以停下来的时候，她还能生吗？
那时候她多大了？
高龄产妇的风险，她能承受吗？
她不是不想给他生孩子，她是怕自己给不了，怕等她想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车停在何知许公寓楼下。
顾洲白熄了火，转过头看她，她还在发呆，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他说。
何知许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顾洲白，你真的想要一个孩子吗？”
顾洲白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我说过，前提是你也想要。”
何知许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我今天看到沈念的孩子，忽然在想，如果我完成目标之后再考虑，会不会太晚了。”
顾洲白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握住了她。
“不急。”
他说，“慢慢想。”
何知许看着他这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认认真真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