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转舵】
早间陪着她吃过饭后，周克馑便换了身简单戎装出门议事。
阿厘想出去打听打听王连在哪，哪知门槛还没迈出便被守在门口的士兵拦了下来。
只是这回拦她的不再是冰冷的铁戟，而换成了较为温和的手臂。
还跟她耐心解释，道是将军的命令，要她待在房里等将军回来，想要什么东西同他们讲便是。
阿厘无奈，问他们王连的下落，对方也仅是拿“不清楚”这些话来敷衍她。
周克馑既说过不会伤害王连，她的确无需太过忧心，阿厘安慰着自己，又恼恨周克馑一如既往的霸道，
之后郎中来瞧了她口中的伤势，这郎中便是晨起给青豆瞧病的那个白水镇本地人，阿厘打听青豆现在如何，得知她已经发了汗睡下才算是安了心，继而和这郎中东拉西扯，托他去镇上邹家药铺之时把自己在这玄烈军的底盘中安然无恙一事告诉那里的伙计，郎中本不远多生事端，但到底同为白水镇人，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如此，郎中走后阿厘才叫了热水洗澡，
昨日晚间绷紧心弦不敢安睡，晨起又那么多变故，
当下整个人泡在热汤里，皮肤被水波温柔包裹，疲惫后知后觉地涌上头来，哈欠连天中，她控制不住地合上眼，本欲打个盹，却是靠着桶壁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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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克馑先去处理了要紧的军务，又同齐达禹商讨了南边的布防，齐达禹一听他要把防备西边的兵往南边掉两万，讶然发问：“这是准备吃下马维聪？”
明明先前一切布置尽数为了围困攻讨京畿，现下若是同马维聪纠缠起来，攻入京中的时间还要往后错一大截。
周克馑颔首，同他从山中出来的几个弟兄们，无一不是默契至极，但若是准备大规模正面攻城作战，齐达禹是最好的人选。
“大齐，帝陵之事你莫管了，我已派人给胡玉楼和曹展递信，汇集陆续可汇集十二万大军，你我先行一步，务必要在一月之内吃下昌州，围困泽南，泽南地形易守难攻，咱们待胡玉楼的兵到了，再往南推进。”
齐达禹有些犹豫：“这么多兵员转移，意图太明显，到时刘林芝从京畿东推，断了昌州跟北地的通路，咱们可就不妙了。”他没说白，一旦跟马维聪纠缠到一处，不光刘林芝会动手，连赵立志都有可能过来分一杯羹。
周克馑自然清楚，他指向舆图上的一处：“所以老黄的人要从垣城转移到这，在李裕的人察觉咱们南伐的意图之前，迅速拿下这方要地，这里两山夹角，老黄自己就能牢牢守住。”
“图兰不管了？”
“打了五年，熬过了干旱，胡子们折损良多，现下开春雨水丰沛，南边几个城又尽是多山之地，土壤贫瘠，由此，若是调以兵马争抢，必是投入同收获不能相抵，他们必定选择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待夏天过后再南下。”
齐达禹抚掌大笑：“行！马维聪那老儿肥的流油，老子早就眼馋了！不过啊，你到底是缘何不急着攻京了？”
“原先一门心思要早日报仇，手刃李裕。”周克馑倚着案台弯唇垂眸：“但如今，老天把她送回到我身边，有了牵挂，一切都可从长计议了。”
齐达禹都多少年没瞧过他这副模样了，感叹道：“这样才好，你不晓得，这么些年瞧你这德行，我们哥几个都怕哪天你等不了想不开了，不要命也得杀进永宁宫。这下好了！玄烈军的荆昼终于能有个后了！底下的将士们也好放心跟着你有个奔头！”
周克馑闻言顺坡下驴，挑眉道：“行，细处晚间再说，我先走了！”
齐达禹斜了他一眼：“等晚上你最好是肯从温柔乡出来！”
周克馑摆摆手，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把要紧事都处理地差不多后，周克馑没着急回去找阿厘，反而召来了王福海，问他审问王连的进展。
王福海一五一十把伸出来的话都禀告给他：“这王连原是京畿北边的人，从绿林好汉习得一身功夫，一直给富户看家护院，辗转到……上一位雇主家，随人一块从北边来昌州避祸，那雇主三年前去了南边行商，后来没了音信，也不知是死是活，但是因为还过王连的赌债，这王连对主家很是感激，便一直护卫那位……那位娘子。”
周克馑投去一乜：“那雇主姓甚名谁。”
王福海赶忙道：“周长晏。”
心中最后一点侥幸随着确有其人这件事被证实而消失，沉默地咀嚼这三个字，凤眼阴鸷蔓延，少倾，淡淡下令：“跟去竹泉村打听的人核对好了，传信南边的斥候，找到这个人，杀之。”
王福海立时垂首领命，心里已然掀起惊涛骇浪，原来大将军中意的是有夫之妇！
现下不光要夺人妻子，还要杀了人家斩草除根……想要的就要得到，不愧是成大事者！
艳阳高照，早就过了饭点，思及阿厘早饭吃的晚，周克馑就未曾着急，当下便打算回去同她一块用午餐。
守在门口的下属把上午阿厘的动态事无巨细地回禀给他，周克馑踏入房门，已然做好准备去见她的冷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