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旁骛】
周克馑走后,被周义拦在下面的青豆才回到积霞台。
看阿厘手里拿了一只破旧的荷包在缝缝补补,底下绿色的络子又旧又稀,怎么看都不是该出现在这的对象。
要知道这积霞台的用度比当年的正三品大员周琮的府邸都要多得多,好在夫人是个无意奢华的性子,不然恐怕还能更铺张些。
青豆走到窗前,把遮阳的纱帐尽数放下,才回到阿厘身边。
“夫人这是在缝什么?”
阿厘闻言便顺势停下了动作,将络子和针线全都撂在侧几上,缓缓转了转腕子:“把以前做的对象翻新一下。”
“这似乎……不是您带来的东西。”青豆为她捏了捏脖颈。
阿厘轻轻笑了下,侧过眼儿撇她:“有什么想问的就问,跟我藏着掖着?”
青豆抿了抿唇:“您对那将军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想问的其实是,夫人是不是不想等郎君了……
阿厘垂下眼帘:“顺其自然,先维持现状呗。”
“那……那昨……哎呀那个周义都开始谣传了,说您与大将军是鸳鸯相会!”青豆复述着,面颊通红,熟了个透。
阿厘秀眉微蹙叹了口气:“可能不知他一个这般认为罢,无需纠结,你只消知道我同他之间,是清白的就好。”
那就是还要等郎君了?青豆暗暗松了口气,这个将军长得虽俊,但性情不定,狠戾无情,并非良配,当兵的泥腿子出身,哪有郎君好!
“夫人怎么做都有夫人的道理,我只是担心您的名声……”
阿厘拿起针线:“无关紧要的人怎么想,与我无关。”
她轻轻拂开青豆的手:“你去将阿义叫上来。”
青豆应是,心道反正有夫人撑腰,也不怕那周义知道了她传话记恨。
阿厘用新的、更细密的针脚覆盖旧的针脚,然后准备在荷包粘上的血渍处绣片祥云盖住。
周义被青豆领进来时,祥云刚落针,阿厘没停下手中的活计,就坐在那罗汉床上,踩着马蹄足紫檀木脚踏,面上神情一派平和。
周义却有点紧张,以为她要兴师问罪,没敢像之前说过的一样平等相待,直接弓着腰行礼:“周义见过夫人。”
阿厘看着他艰难支撑的跛脚,指着隔了个侧几的罗汉床另一边开口:“你来这坐。”
周义犹疑着不动:“属下还是站着罢。”
阿厘这才将荷包放下,站起身到他跟前,拉着他往前落座:“几时跟我这般客气了!”说罢自己也坐了回去,是以青豆倒杯茶来。
“属下……属下说错了话,怕夫人恼了我。”
阿厘看他一副谨慎小心的模样,心头一片怅然,她跟阿义之间的关系,大概也将面目全非了,默了一瞬才开口:“你自己晓得就行,二公子与我之间,总归是私事。”她是当过奴才的,伺候主子的,议论主子私事,算是胆大妄为了,周克馑晓得了也是要罚他的。
“不过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这事。”阿厘稍稍侧身:“你先前说的,染坊的伙计们都没充军可是真的?”
周义心中一松,立刻答道:“自然是真的,将军特意嘱咐过的,只拿王连和青豆。其余的人在咱们到魏县三天之后都放回去了。”
阿厘叹了口气:“我那些铺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不在那看着,底下人大抵要耍小聪明的。”
“夫人放心!您名下的每家铺子都有咱们玄烈军专门看着!”周义赶忙道。
心下发沉,阿厘面上却是惊喜的模样:“那这样也好,他们就不敢了。我那些伙计里有年纪小的,可有不懂事出差错的?”
“那倒没有,都能称得上是各司其职,夫人若是担心可要把那些掌柜们叫来魏县?”
看来阿佑没事,阿厘稍稍放了心,摇了摇头:“有你们看着,我就不费心了,改日再说罢。”
随后又引着阿义说了不少情况,才放他离开。
这玄烈军驻守在观江楼的,有一个算一个,皆是心思敏捷之辈,只有阿义算得上好说话,也瞧不出来她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