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心种】
青霄观的斋饭很是可口,阿厘想着一会便去寻琮哥的接应之人,便有意多吃,感觉稍饱才停箸。
而周克馑却用的极少,他先前心情差劲之时总是这般,是以她只当他这是在为前线战事烦心。
待桌上餐食皆被收拾下去,
“睡会罢?大会未时才继续呢。”阿厘漱了口,抱住他的臂弯轻轻摇了摇。
周克馑俶尔抽出胳膊来,反手轻巧撷住她的下巴,令她仰起头来:“为何不愿同我去杞州?昌州有这般好么?”
那双凤眼宛如早春的湖泊,有惺忪暖意,可远不及令水面解冻,其余的隐秘波涌皆藏在冰层之下。
阿厘心头一紧,不自觉眨了眨眼:“你怎么……忽然又说起这个了?”
柔荑又爬上着他举着的手腕,其上的大漆犀牛皮束袖坚硬而微凉,隔开她指尖带来的柔软触感。
“我打算亲征马维聪余党,你同我一道去罢。”
周克馑垂着眼帘,视线在这张秀美的面庞上缓缓巡游,神情尤为轻松,嗓音又透着低哑,仿佛这般姿态只是偶然兴起同她调情。
阿厘心上稍松,面上绽出笑颜:“行兵打仗还能带着女子吗?”
“有何不可。”
“……你有法子的话就好。”她答应地很是轻巧。
周克馑却忽然将她塞回床榻中:“卿卿待我真好。”
阿厘猝然被他卷进锦衾中,虽是瞧不见他的神情,但听着这应答的声音是带了些愉悦的,便安心窝在榻上,小手拽着他的袍角:“上来呀?”
对方从善如流,脱了靴子从身后紧紧搂住她。
脑后他的鼻息轻轻浅浅,高挺的鼻梁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耳廓。
“阿厘。”他低低唤了声她的小名,
温吞吐字:“以后你陪着我,先前的事,都无关紧要了。”
阿厘闻言背手伸过去,摸了摸他的侧脸,感受到其上微微冒头的胡茬有几分扎人又捏了捏他的耳垂:“先前受的苦都过去了,现在都是大将军了,这么多人拥戴你,不会再发生以前那样的事了。”
她以为他是因着祭祀双亲,对当年的灭门之事多愁善感耿耿于怀。
周克馑喉咙里溢出单调的应声,便这般抱着她,安静了下来。
阿厘本就是有小憩的习惯,当下陷在他的怀中,没一会便阖上了眼。
待她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轻柔,
周克馑才安静起身,离开这间客堂。
行至一墙之隔的观蝉院中,停在五花大绑的女孩前。
年纪不大的女孩口中塞了麻布,满脸皆是先前在地上挣扎染上的尘污。
见他亲自前来,双眼填满了惊惶恐惧,只一瞬,泪水就淌出道道泥迹来。
周克馑屈膝蹲下,面容阴沉而冰冷,瞧着她的眼神仿若道道剑锋。
青豆跟在阿厘身边侍候,早就习惯了他私下里待夫人的模样,何曾直面过这般冷厉的一面。
即便是知晓他随口就切了王连的手指头,却也比不上当下这般,感知死亡的阴影已然降临,来得清晰而深刻,令她胆寒至极,不住哆嗦。
“你只需点头或摇头。”并无赘述,周克馑已然开始发问。
全然无需担忧她有胆子违抗或是蒙蔽于他。
“安昌侯府灭门,她为周琮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