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雨来】
承国方立,建都夏城。
夏城位于陇右,乃是赵立志的起家之地,又位于陆中腹地,在割据的初期,是最为稳定的大后方。
随着势力的不断扩充,夏城则显现出交通不便,控制岭南、江南、东南等地力不从心的弊端来。
同嘉二年夏,在周琮的建议下,承国行政重心逐渐向江南道的良株转移,以起到稳定东南,谋求北上的态势。
至于深秋,承国关键的机构全部落地良株,夏城则只余旧臣以及当初投资赵立志的世家,正好解决尾大不掉的限制,精兵简政,为三方争霸做足准备。
北地。
玄烈军于禹县城墙上举行盛大仪式,祭奠抵御外敌牺牲的数万将士,将其殓尸安葬于禹县东南的白杨林中。
金乌当空,台上三牲为祭。
数千面赤字玄底军旗降半,在北地的秋风中猎猎飘荡。
城墙下,黑压压的玄烈军分阵排开,皆擡首看向他们的领袖。
荆昼身穿素白犀皮轻甲,拎着一坛烈酒,登上祭台。
他身长八尺,结实劲瘦,肩平颈正,腰如蜂束,未戴面具,锋利俊美的容颜,于日光下尽数袒露。
他已经很久没戴那个青铜面具了。
荆昼原是秦大将军外甥,安昌侯之后,在罗雁怡死后,不再是秘密了。
灭门绝户之深仇,沉冤昭雪之使命,昭于天下,玄烈军是为拨乱反正、清伪戡乱的正义之师。
赫赫战功,威加海内。
世人只知荆昼大将军,鲜闻皇裔肖靖州。
周克馑居高临下,倾倒烈酒于城墙下。
季布、曹展、张威、胡玉楼……无数牌位密密麻麻,
他燃香烛,敬天、敬地、敬万千英魂。
底下将士随其跪拜,霎时隆隆作响,仿若地动山摇。
天气晴朗,碧空如洗,远处天际是崇化连山连绵不绝的山影,
以其巍峨雄浑的姿态,亘古不变地俯瞰着北地荒原,
见证方生方死,命数如织。
秋风吹起他轻甲下的锦袍,身后齐达禹握着肃奚的轮椅,眼中皆是默然的沉痛。
周克馑登上城墙,极目四望,环顾底下的将士们。
所有人均翘首而待,无半分喧闹。
北地的旷野荒原上,声音若迸飞悬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转战三千里,驱寇九百万,玄烈好儿郎,挣得太平离故乡!”
“离故乡!离故乡兮客死地!”
“荒原埋骨亲悲离……”稍作一沉,他高声发问:
“何人扶柩归故里?!”
“同袍扶柩归故里!!”
“同袍扶柩归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