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问机心思量】
阿厘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连周琮什么时候晨起出门的都不知道。
方梳洗完,那厢周琮已是下朝回府了。
他掀了绣帘迈过门槛,绕过屏风到妆台旁,带了一身暑气过来,笑吟吟地同她对视了一眼:“碧玉的那枚好看。”这才开始解衣裳。
阿厘抿着唇簪在头上,便起身去帮他卸朝服玉带。
“是不是没吃早餐呢?”
周琮张开双臂方便她施为:“没来得及。”
“那正好,一块吃了你就补眠去罢。”
周琮应了声,他半倚床头,眼眸倦惰半遮,已然累极。
阿厘蹲下身子为他换上木屐,瞧他这般模样,就着这个姿势搭肘在他膝头,使劲瞪了一眼:“夫君愈发不知轻重了。”
周琮见状,懒懒发笑:“娘子教训的是。”说罢又要将她搂进怀里,阿厘灵巧一扭,躲了开来,转头唤人进来摆饭。
又有奶娘过来说豨儿醒了,想见娘亲。
阿厘顾忌着周琮疲惫,便不叫她们抱过来,让先哄着,自己一会便过去。
等餐点尽数铺满绣桌,唤了几声,也不见周琮出来。
阿厘到屏风里头一瞧,他竟是少半边身子还在床外悬着便睡着了。
她摘了周琮的木屐,将他推回床内,看着他眉间的褶皱,又气又心疼。
……
周琮被唤醒时已至未时初,阿厘侧坐在床边,柔荑摸着他一边的脸颊:“吃点再继续睡罢,胃里不能没食。”
周琮安静地偏头贴了贴她的掌心,枕在脑后的缭乱发丝漆黑如墨,衬得面色病态般得白,再次阖上了眼皮,鼻音浓重:“你用了么?”
阿厘见他有几分不愿起床的意思,诌道:“还没有,等着你一块呢。”
话音刚落,果然瞧见他立刻睁开了眼,撑肘起身。
阿厘从妆台拿了条银绸发带,随手将他散乱的长发松松拢在脊后。
周琮瞥了眼铜漏,发现离自己回来方过了一个时辰。
阿厘大抵是不忍把他立刻叫醒,又担心他久不用食于身子无益,是以等到当下才将他叫起来。
那厢她已行至桌前,正在拿着他位前的瓷碗弯腰布菜。
今日依旧暑热,她穿了身妃色抹胸裙,外头只披件琥珀色丝纱罩衫,估计婢使们没来得及提醒,纱衣下颈后背上雪肤上爱痕连片红梅似的显眼。
从后头看过去,倾折的腰身愈发盈盈一握。
周琮身随意动,坐到桌前,长臂一伸将她圈到自己腿上。
阿厘倒是挣也未挣,她不信这般疲累他还能折腾。
这般稳稳拿着瓷碗,侧身递到他面前,先将豆腐羹喂了一口,才撷虾包儿蟹粉等一一递到他唇边。
周琮几乎是将她当做一只抱枕似的,下颌卡在她肩头,双臂勒在她腹前交叠。
“你也吃。”挺直的鼻梁在她颈子间蹭了蹭。
阿厘发痒,倏地笑开来:“我才不等你呢,早就吃过了。”
他睡着后,她便将餐点带到豨儿那边陪着她用的。
周琮未动唇,只清浅从喉中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