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殿【一更】】
快活光阴总嫌短促,仅三日周琮便带着阿厘返回华康。
只是还未到城内,内宫的口谕便传阿厘进宫陪伴皇后,协助筹备乞巧节的宴会。
阿厘同方皇后关系远称不上亲近,帮皇后准备宫宴这等殊荣怎么落在自己头上呢?
但周琮却无甚意外,还开解她,可以借此机会结交些友人。
送信来驿站的人连青豆为她收拾好的行囊都带来了,由是未到府中阿厘便马不停蹄地被送到内宫。
阿厘有帮秦玉环准备品果宴的经验,但涉及宫宴还是心中忐忑。
好在方皇后为人亲和,仿佛也是担心她不太懂这些,还将身边的婢使文青送到她手底下,与她一同负责花灯制作事宜。
阿厘只觉好生反常,让她入宫的缘由是要她协助筹备宴会,进了宫方皇后却认为她未曾接触过,派了经验丰富的婢女到身边指导她,两厢结合,实在矛盾。
又思及应当是琮哥献了地宫有功的缘故,方皇后才这般擡举重用自己,便在宫中安心住下了。
临入宫与琮哥分别之时,他同她承诺会照顾好豨儿,这回没准是父女二人培养感情的契机,这般想着,对豨儿的思念也暂时消解了许多。
她与代国夫人同住琳琅馆的不同厢房,中间有一座曲水庭园相隔,少了许多不便。
代国夫人名为孔赋嬿,与当日在码头陪同琮哥接自己的当朝市舶司转运使孔方卉大人是同族兄妹。
当年世族孔家郎君孔贞仪资助赵立志起势,平京族人被李裕屠戮殆尽,四散各地活下来的倒是享起了后福,各有官身,一族更为显赫。
代国夫人虽也有差事在身,但也要抽出时间早中晚皆去皇后身边伴驾,是以没工夫与同住的阿厘交际。
说来可笑,两人共处一馆,却只有每日晚间阿厘去中宫汇报花灯准备事宜之时才碰得到面,显然是她不入代国夫人的眼,阿厘对这种事司空见惯,不卑不亢,不骄不躁,没有丝毫失落,倒是在准备花灯的差事上找到了当年开铺子的乐趣。
古来有言“盛世张灯”,具备了政治上的象征,今年的乞巧节宫宴中花灯的投入可谓是不惜工本。
彩楼上的、庭院里的、树梢挂的、天上飞的……千百花样,品目浩繁。
阿厘前期同方皇后一一确认了花样,便开始日日跟进制作流程。
匠人们在皇宫西边的织造司后院中加班加点,阿厘所住的琳琅馆位于内宫离织造司相去甚远,沿着宫墙绕来绕去、晕头转向,步行需得两刻钟。
除了依旧不认识路,阿厘也习惯了这么久的步行,也不觉有什么辛苦的,满心要把这差事办好。
究其原因,并非以往的“不给琮哥丢脸”之类的,而是有种发自内心的干劲,即便每日累地倒头就睡,也乐在其中。
这日清晨,阿厘简单梳妆,便由个小宫女带去织造司。
那大宫女文青还有别的差事,没工夫来琳琅阁接她引路,是以两人都是在织造司见面。
日头还没毒上来,宫内已是来来往往,一一片热闹。
阿厘步履匆匆,心下计较着检查昨晚运进来的细竹篾粗细与前头那批是否相同等事,是以心不在焉,加之不慎熟悉,便未发觉脚下宫道与往日不同。
座座宫殿交错相邻,覆碧色琉璃瓦,高矮不一,错落交叠。
眼前一晃,原是前头朱红宫墙下,一树紫薇蔼蔼逞放,每根枝条都拥挤极了,遥遥一观,犹如一团紫云,十分悦目。
只是她之前的路在线从未见过这株漂亮的紫薇树,不由得慢了脚步,招呼前头的宫女:“这似乎不是原先的路。”
宫女闻言小声回道:“这是另一条,比之前的近些。”
阿厘疑惑道:“那为何前几日不走这条呢?”若是早点抄近道,她足侧或许就不会磨得红肿。
“之前旁边的殿正忙,这条道封着呢,昨日才开。”宫女答道。
阿厘清楚了,就继续跟着她往前走。
不到半刻钟,居然到了一个荒废的宫室院里头,阿厘方觉有异,在宫人还欲绕到院后时,立刻停下了脚步。
“你要带我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