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
“周琮。”成兴帝面上冷淡了下来,提醒道:“你应当明白,周克馑重伤昏迷,捉到他,只有快慢之分。”
周琮敛目:“既如此,便更无需涉及内子了。”
成兴帝盯着下首的青年,脑中闪过许多猜疑来。
他既爱极夫人,为何忽然肯舍得她入宫多日?
带夏岚觐见,果真是突发好心么?
太子之死,究竟与他有无关系?
他与周克馑之间,血脉相连,同根所生,暗中有无勾连?
……
成兴帝靠着长枕,目光游移到周琮身后靠在墙边的鹤膝桌上,置有盆文竹,苍翠欲滴,丰茂生长,正处勃兴隆盛之时。
周琮,便是这盆文竹。
而自己,就像外头稀拉喧鸣的蝉,愈缺精神。
如今,内外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自己仍得靠他,才能确保这段时间的安稳!
待养好了身子,多出来精力,控制住局面,再行深究也不迟。
静默须臾,成兴帝高举轻放,转而疲劳地交代道:“宋祥运保密审讯,稳住宋祥烨,至于奉国公等待太子丧仪结束后再动,庞永燕还得养伤,帮不上忙,由你一并代使允察使之职。”
“臣领命。”
成兴帝摆手让他下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罢。”
周琮依言告退。
以往亲近和睦的君臣关系,似乎正在发生转变。
成兴帝并非好糊弄之人,今日提及阿厘,已是试探,最后看似妥协,却是时下无可奈何的权宜之举。
往后,这种试探将会愈来愈多,直至让他心甘情愿将这个软处捧到皇帝面前。
但那种局面,早已远远背离他出山为官的初衷。
况且,赵建章之前大庭广众之下拦过他一次,即便是提早打点好了此案涉及的人员,且当下无人涉及到他,却无法确保万无一失,他递信与赵建章一事,日后恐怕也会走漏风声。
与成兴帝离心,在所难免。
七皇子……
皇太孙……
方家……
四皇子……
还有自己一直未曾染指的军权……
周琮思量着,脚下亦健步如飞。
一到外头,李凤缘就上前,知他牵挂家中,特指派了皇城司的人手担了轿子。
周琮谢过好意,起轿后静静端坐。
靠在轿壁上,周琮擡手抵了抵眉心,心绪翻涌。
料想当下太医已经到府中了,不知阿厘有无大碍。
眼前闪过青豆焦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