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绽(二更)】
龙城循着海东青的轨迹一路东行。
无需负担重伤的安昌王,他自是有入无人之境,避开城外驻扎的军队和皇城司外卫组成的追兵,龙城进入了江南道的地界。
他停在在树上吃干粮,海东青自己捕了只兔子吃。
龙城心不在焉看着畜生吃肉,自己手里拿着干巴巴的点心,多少有几份寥落之感。
这点心还是齐明钰府里顺的,那傻货分毫瞧不出他是个男的,一连几日献殷勤,龙城连敷衍的耐心都快没了,好在这海东青带了信。
这海东青压根没同他们入承,应当是国内的僚属接到镇南都护府的信儿,为寻安昌王踪迹特意带过来的。
龙城借口给齐明钰做衣衫鞋袜,要比照尺寸,要了一身行头。
那厮果然忙不叠地交给了他,便是他现下身上这套。
女装衣裙、簪钗耳环权作这痴郎的念想吧!
龙城幸灾乐祸地靠在树干上,举着水囊灌了口水解渴。
其实要杀人灭口,事情才算做的干净,可人都离开华康了,干不干净有无痕迹于他何干?于安昌王何干?
反正回到平京,他也算大功一件,要是薛展也或者回去了,便让他帮忙请功,要是薛展身死华康,功劳更是由着自己大书特书了!
男子拍了拍手,吹了个哨起身继续于林间穿行。
……
那厢齐明钰府里找不到人,遍寻无果,抱着一丝希望,亲自到那刘家女郎所说的在嘉义坊的住处找,看看是否是自己招待不周,人一气之下已归家了。
可方一凑近,连门还未敲,整个人便连着身后家丁一块被突然涌出来的皇城司卫兵抓了起来。
任他如何挣扎,那凶神恶煞的鹰犬只捆住了他的手脚,恶声恶气问他是谁为何来此。
齐明钰连忙亮出靠山:“先太子岳丈、当朝奉国公齐敬君是我四伯父!你们好大的威风!也不瞅瞅使在了谁的头上!”
那皇城司卫兵似乎被他震慑住了,古怪地面面相觑,随后待他确是客气了些许,只不过仍将他下了大狱,理由不给,连审问也无。
齐明钰惶惶恐惧地等了一天一夜,忽有一名身着不同于寻常品阶皇城司制服之人过来。
自称名为唐秉芙,乃是当今皇城司副指挥使,只要他实话实说,便看在奉国公的份上放他回去。
直到审讯期间,齐明钰才晓得,自己所去的那个宅院却是刘掌柜名下的,可那刘掌柜是个天阉,未有一儿半女。
而那宅子早就被北晋的贼人当成了据点,恐怕他接到家里的小娘子,便是潜入华康的奸细之一!
“此人精通易容缩骨,乃是男子。”
乃是男子……
是男子……
男子……
唐秉芙的话在耳畔无限回荡,齐明钰如遭雷劈。
……
周克馑在狭小的船舱里听广白跟船夫结账。
那船夫想多讨些钱,凄凄惨惨地纠缠道:“若非是之前的天灾,小人家中也有良田,当下只有这一个营生,郎君您指缝里漏出一点儿,小人便不担心全家活不到秋天了……”
广白抱胸哼哼:“少来,朝廷万两白银赈灾,灾后又给你们分了田地,胡诌蒙人也讲个章法,莫将我当傻子糊弄!”
船夫叹了口气:“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朝廷的意图是顶好的,扛不住方家势大,占了我们的田,有苦难言啊!”
广白为周琮做事,多少了解过朝廷在这个方面的施策,立时蹙眉:“按察使呢?你们按察使不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