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前】
太和殿里,在众臣皆惊之下,周琮昭明了立场,举步欺近方若笃、黄应甫、唐秉芙等人。
他眼覆冰霜,寒声冷笑:“皇城司、左右威卫围杀相府,诸公知情否?”
方若笃未及副相之前,周琮本就是他的上峰,他又自来倾慕其绝代风华,晓得动兰氏乃是批逆龙鳞之犯,当下速取以胁之计落空,自然憷于同他相对,立时不着痕迹地让出了身位,让黄应甫和唐秉芙在前头。
黄应甫身为开国功臣,手中又握有兵马,不惮周琮半分。
当下紧要乃是继位大事,事情败露,又触怒了周琮,不愿与他纠缠这事,只轻飘飘敷衍道:“哦?竟有此事,本公定会彻查。”
斜眼看向唐秉芙:“唐指挥使也一样,周相静候即可。”
“看来代国公与指挥使并不知情,是下边的人自作主张,既对自己从属管控不力,彻查一事想必二位也是有所不逮,琮定当亲自讯问!”
“周相,此事应当是个误会,还望莫要应了有心之人的离间计……”方皇后出言缓和情势。
那厢齐敬君见缝插针,出言相讥:“不知哪个有心之人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国都里,调得动这等忠顺严明之兵去围杀堂堂朝廷一品大员之府!周相尽瘁事国,却遭此横祸,殿下既不了解实情,当是审慎对之,莫要贸然相劝,寒了满朝栋梁的心才好!”
“奉国公言之有理……”
“堂堂相府遭乱兵侵袭,何等骇人听闻之事!”
……
“都住嘴!”方皇后出言止住众人的纷纷议论,
道是这事一定严肃查办,三言两语把重点转移回到继位一事。
那厢齐敬君更为成竹在胸,分别呈上各类证据,还将原本被允察院查处勾结四皇子赵连声的御前内监黄吉带了上来,让他指证大行皇帝的属意乃是先太子赵建章之子赵济。
风暴对垒正是焦灼,周琮几道政令急下,剑南道各处戒严,鹤禹卫、戍卫分头寻踪,调各府刑名衙门、各城关守卫、各路官道役差、各州领事阻击贼兵并悬赏寻踪。
齐敬君则是投桃报李,调用自己的陇右军的一个营跟着去找。
风云叠起之时,周琮已然焦急不耐,却依旧有条不紊地引导局面倾于赵济。
方家将他们颠倒黑白空口白牙便要枉顾先帝遗诏,被逼无奈使出了下下策,一大波皇城司精卫以及左右威卫涌出,齐逼太和殿,瓮中捉鼈,剪除奸渠还政清明。
齐敬君既敢于当众指鹿为马,亦有万全准备,原本对上外戚两方乃是势均力敌,胜负难分,有了方家昏头一计,使得作壁上观以待渔翁得利的周琮临时倒戈,端的是喜从天降,胜券在握!
宫变在所难免,如箭在弦,成败在此一举!
……
夜幕降临,马车沿着盘山险要狂奔不止。
后头追兵仅五六个,可马车上一车厢妇孺,顶用的只有车夫一个,现下也是抽不开身,拼力甩鞭,不让马儿停下。
阿厘竭力稳住身形以免压碰到鼓凸的小腹,原本哭号不止的豨儿也累得只剩小声啜泣。
而流云犹似行尸走肉,任自己的肩头磕碰车厢的棱角,喃喃自语念叨全是自己的错。
青豆几个没多余的心思再去探究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当她见到追兵看出来起阳或遇不测才大受刺激。
车厢里有扎穿了的五六处,锋利的箭头就卡在里头,射来的暗器弓箭大部分被车夫高超的车技躲避开来,当下追兵的箭已是用尽了,两方只看谁耗得起。
深秋的夜晚凉意侵袭,狂驰的飙风打窗口灌入,阿厘身上潮湿的衣裙更凉,疲软的身子开始阵阵发冷,头痛昏沉之感愈重,分明是因受凉起了热症。
车厢里大伙稳住身形已是不易,遑论让她们去翻找药物,阿厘兀自忍着,强撑着清明时不时地让青豆问问当下到哪了。
“隐山南道……”
“季桥谷……”
“马上到剑北关……”
“看见剑北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