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有我师(二更)】
大年初一的家宴,周克馑、周琮、阿厘皆是身无至亲,好在黄周喜和洛晗在席中插科打诨。
三人之间那点爱恨纠葛,缠夹不清。
两个来客对此都知道些,倒是不觉有异。
阿厘本欲为周琮斟酒,洛晗倒是极有眼色,了解周克馑的性子,当即夺过酒壶抢先为周琮斟满,口中热切道:“久闻周相大名,当你昌州、江南道受灾甚重,若非周相毅然决然主张施救,恐怕这江南粮仓,全是河沙淤泥了。”
说罢举着酒杯:“此间,只有洛某与周相同为文官,洛某在此,敬周相一杯。”
周琮自是看得出他的用意,却也面色如常举杯受了他这一敬。
而另一边,阿厘浑然不觉,见周琮在与洛晗共饮,便转而去为周克馑斟酒。
周克馑瞧着面前澄净香醇的酒液,
正倒映着他愉悦的唇角。
黄周喜方才还瞧不出来,如今总算咂摸出味儿来了,不甘落后有心表现,连忙端起酒杯,敬向阿厘:“我老黄跟王上打崇化连山出来,就听王上总提起您,如今才得见真人,真真如天仙……”话未说完,桌面下忽地被踹了一脚,意识到自己形容地太过轻佻,连忙改口:“呵呵……真真贤淑端庄,黄周喜敬夫人,请夫人以暖浆代之,往后能在王上面前为我美言几句哈哈。”
阿厘抿着笑,举杯与他相撞:“国公爷说笑了,你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又都是社稷之臣,无需美言,在阿馑心中份量亦是最重的。”
只见她如男人一般豪饮,暖浆顺着下颌滑下,周琮忍俊不禁,擡手为她抹去。
正舒坦着的周克馑的瞧见,立时不大痛快,凤眼一斜,索性举起酒杯,笑道:“周相,来者是客,本王作为东家,敬您一杯。”
阿厘假装低头夹菜,实则竖起了耳朵,等着听周琮会如何回应。
周琮从善如流,举杯道:“多谢安昌王费心照顾内子与孩儿。”
两人一饮而尽,目光相峙,毫无口中的客气之意。
周克馑又举杯道:“本王再敬周相一杯,多谢周相聚兵于剑南道,让玄烈军便宜行事,拿下古北道。”
周琮面无表情:“多谢安昌王退离昌州,大承运河中下游才得以贯通南北。”
又是一杯酒。
分明是斗上了气,
阿厘妄图出言阻止,一擡眼便见对面黄周喜和洛晗皆是一副大开眼界的模样,立时羞的后颈发红。
“菜都凉了,赶紧尝尝,一会我跟你们一起喝。”说着左手拉拉周克馑的蹀躞带,右手晃了晃周琮的臂弯。
二人依言分开一时,
随后又开始无穷无尽的对饮。
阿厘心中叹气,她知道他们心中都有不快,皆需释放,
连琮哥这般稳重的人,也这样,
她这个始作俑者,是最不能去阻拦的。
是以这顿家宴,周琮周克馑二人杯杯下肚,而阿厘则同黄周喜、洛晗二人交谈不断。
整桌餐食,属阿厘吃得多,吃饱喝足,
便见傍旁两个醉鬼,一个颧骨微红眼眸含水,一个凤眼迷离呼吸灼热。
阿厘让黄周喜和洛晗照顾周克馑,自己则命人帮忙将周琮带回安排的寝卧里。
她挺着肚子,接过洇湿的温热巾子,为周琮擦脸擦颈子。
周琮实则还有一些神志,躺在床榻上,拢住她微凉的手,贴在自己面颊上,阖眸挨着,神情安然,像极了无忧无虑的孩童。
阿厘瞧着,满肠柔情,一时间难以自抑,遂改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