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一更】】
阿厘从沉沉睡眠中醒来,费劲睁开迷茫的双眼。
一时想不起来,当下何时,身处何地,先前又做了何事。
视野里,灯光被床前的两个男人挡住,皆是关切地看着她。
“阿厘!”
“厘儿,感觉如何?”
意识渐渐苏醒,身体的酸痛越发明晰起来。
她想开口回答,却连张口发声都觉得费劲。
身子沉重得像是浸在水中,与发麻发木的双腿相反的是下身火辣辣的抽痛。
随着目光落在身上明显比先前平坦的锦衾上,阿厘想起来了,自己这是方生完孩子。
“……孩子。”她声如蚊蚋,秀眉因着疼痛蹙起。
“咱儿子喝了奶正睡大觉呢!”周克馑恬不知耻地抢答,又补充道:“这便命人给你抱来瞧!”
阿厘得到了答案,也意识到周克馑这声“咱儿子”不妥当,遂看向周琮。
接收到她的意思,周琮笑了笑,握上她微凉的指尖:“莫急,先吃点东西。”
阿厘见他没有在意的意思,当下没有精力深究,稍稍了放心,轻轻回握颔首应下。
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地帮阿厘坐起身子来,期间将阿厘的疼痛煎熬看在眼里,都是恨不得以身代之。
只是这般简单的起身,阿厘身上便激出了一层稀薄的冷汗。
呼吸亦是短促紊乱着。
身后垫着几个厚实的软枕支撑,靠坐到床头安置好,终于有空打量他们。
果然是都难掩疲惫。
“我……让你们担心了罢。”嗓音好似春日柳枝一般柔软发虚。
青豆将润嗓子的特制药饮端上前来,却被两个男人堵得插不进缝,周克馑倒是径直接过来自行递到阿厘唇畔了,他不经意似得一擡手,那宽阔结实的膀子就将周琮挤开了些,面上一派温柔举着汤匙吹了吹,才喂她喝下去。
阿厘尽收眼底,一点点吞咽着,又擡起眼睫去瞧琮哥。
两人相视,皆是无奈好笑。
底下同他交握的手紧了紧,上头则乖顺地享受周克馑的小意伺候。
扑闪眼睫瞧这个又瞧那个,眸光横波流转,唇角翘着,身子上绵绵不绝的余痛似乎有所缓解了。
半碗饮子用下,那厢门扉开合轻响,烟桥已经领了乳娘抱着小郎君进到里头。
阿厘所在的房间与小郎君的房间只有十多步远,为免孩儿受寒,中间的连廊早就请工匠改造了一番,只有上头有透气的格子,余下皆是密不透风。
孩子进来,周琮方欲让开身位,好令乳娘将孩子抱到阿厘床头,便见周克馑又要故技重施,意欲接过去。
方才那汤药任他拿便拿了,而方生的孩子却不能容他这般随意倒手。
周琮擡壁一挡一扳,带着周克馑一齐退开两步。
周克馑还未来得及发作,周琮已是简单收了手,对上他错愕愠怒的视线,淡淡解释道:“瞧着你身上有蝎子,原是看岔了。”
这才清明,府中又处处精心,怎会有蝎子!?
借口都不愿意找个令人信服的,竟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周克馑气闷,却也无法在这时候发作,只故作嫌弃地掸了掸方才他碰过的肩膀处,抱胸冷哼:“可惜眼下府里的都是些妇科圣手,否则合该为淮阳王治治眼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