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番外:蝶梦长春?】
十九呆呆地盯着匣子里的银子,那模样仿若平白被人踹了一脚的街边无主之犬。
再愣愣地擡起眼,甫一看到阿厘笑地眼泛泪花的模样,才回过味来,紧缩的心霎时松了绑。
“故意耍我!”
又恼又笑地圈住她手腕,犹不解恨径直上手捏扯她的一边面颊肉。
阿厘咯咯笑着左躲右逃,仓皇间不忘矢口否认:
“哪有!还你钱还不好?!”
她是个手头紧的,尽管正进行拉锯战,惯尝使然想也未想便托着钱匣子扣向胸前以防倾洒。
可十九的手还牢牢捏在她的腕子上,不同寻常的触感袭来,几乎是同一刹那,笑闹骤然停歇,十九烫了手似的缩回去,阿厘则瞪大了眸子,使劲打了他一下。
挨在胸口,不痛不痒的,倒泛起了丝丝麻意。
指节后知后觉地蜷起,十九理智尚为回笼,却已不由自主地复习起方才的触觉。
阿厘手忙脚乱地叩上盖子,把匣子往他怀中一怼,也不管他能不能拿稳,就要往外走。
“欸你去做甚么!?”十九大步追上去,目光难以追寻到她的正脸,却能清晰地瞧见红到透明的双耳,连忙急匆匆跑到门口,自顾自道:“我……我这就走,我还有旁的事,合该我走!”
阿厘这回总算擡起头来,抿着唇,面颊冒着热气,鲜妍活似春日桃花瓣。
“你不数数?”
十九胸有成竹,奉承道:“阿厘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又道:“你本不用这么急着还,我不缺银钱使。”
“喔……”阿厘不知自己想让他快些走,为何还要在门口僵持着,同他说话。
将鬓发撩到耳后,圆溜溜的眼珠动了动:“这里可没利钱,你确定不要了?”
“我要。”出乎意料地,十九如是道。
未等她作何反应,少年已然高高扬起唇角:“但我要的利钱,可不是银子。”
阿厘不想再让他直勾勾地瞧自己,粗鲁地上手推着他的肩膀,把人转过去推出门外:“满口胡沁,忙你的去罢!”
房门“啪”的一声阖上,带起的闺房香风扑了十九满面。
他断然不晓得自己笑地多么痴,驻足良久,才抽出夹在门扉的衣袍,将匣子抱在怀中慢慢地离开了花苑。
十九并未如自己所言,立刻到周琮面前去。
而是回到住处,迫不及待地打开匣子,将银子个个挑出来,食指中指一并,谨慎地摩挲木匣子内里,以找寻藏有夹层的机关。
双眉蹙起,又回归平展。
白忙活半晌,才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个普通木匣子,没有机关藏匿他想象中的信笺。
至于那些银子,只稍微一掂,便晓得几两。
不多不少,正是原数奉还。
哎——
十九叹了口气,一一装回去。
可面上仍是笑着的,只因那脑子不听使唤,仍一遍遍回想着方才短短的时辰内发生的一切。
晚夏的天,为何仍这般粘稠燥热?
可窗外明明吹进了幽风。
少年整个人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披着顺滑的头发,下颌压在匣子上,手臂还松松的圈着,像一条温顺的田犬,宝贝着自己的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