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3)
站在手术台前,商淮之的手可以平稳剥离最复杂的病灶。
可面对陆檬,连一句“最近如何”的关心话语都成了不合时宜的医学难题。
陆檬端起面前新沏的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拨了拨茶沫,音色平静无波:“就那样,挺好。”
在夫妻角色上该履行的义务和责任上,他们各尽其责,相安无事。
谢归赫对她也挺好。物质上无可挑剔,人前给足体面,人后不谈情,更不会因爱生怨。
商淮之看着她不起波澜的脸庞,心底的刺仿佛扎得更深了。
他宁愿看到她抱怨,看到她对这段婚姻流露出哪怕一丝不满或委屈,那样他就能找到一丝介入的缝隙。
可她没有。
商淮之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那就好,只要你过得好。”
包间安静下来,只余炭炉上水将沸未沸的细微咕嘟声,和窗外雪粒偶尔敲打窗棂的簌簌轻响。
中式装潢的雅室内,光影捎过碧玉栏杆和雕花画栋,倾洒至屏前的景泰蓝瓷瓶。
商淮之望着对面的女人,眼底带着难以察觉的试探:
“这段联姻,你身边的人都满意吗?”
陆檬轻呷了一口茶水,神色平静:“世上有多少人,就会有多少种不同的想法和目光。我不可能把自己套进所有人的期待里,更不可能让每个人都满意。”
“况且,人人都喜欢的样子,往往最是虚浮无根,我自己也承受不起那份扭曲的重量。”
在她看来,过度在意外界评价,无异于将生命的审判权拱手让给无足轻重的人。
让旁观者高高在上审判自己,是对自我的一种隐形暴力。
陆檬的目标无比清晰,时间精力从不浪费在不必要的地方。
闻言,商淮之心中滋味复杂。
“你变了很多,柠檬。”他说。
陆檬唇角漾起清浅的笑意,不置可否。
资本运作本就是场无情无义的游戏。
以前她总想着事事讲情讲理,心肠太软,没能杀伐果断。
明心医疗公司的问题,是顽瘴痼疾了,向外求援永远解决不了内部顽疾。
陆檬任职以来,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培植属于自己的力量和规则。
谈话须臾。
“时间不早了,”陆檬看了眼腕表,“我该走了。”
商淮之也跟着起身:“我也该去见朋友了。”
两人并肩走出茶室,在古色古香的走廊里缓步向前。
行至门口屋檐下,一阵穿堂风过,几片枯黄的残叶从光秃的枝头打着旋儿飘落,恰好落在陆檬脚边。
他们停下脚步,在门廊和庭院的交界处,自然而然地道别。
“路上小心。”商淮之说。
“你也是,淮之哥,注意休息。”陆檬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