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是怜悯,不是心疼
凌晨,偌大的别墅区阒寂无声,唯有地灯散发的光亮破开了黑黢黢的夜晚,透着一股磅礴奢华的巍峨气势。
下了车,谢归赫行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瞥见风吹拂窗帘一角,将隐秘的水晶花枝吊灯棱角展现出来,宛如即将朽烂的枯枝桠。
他脱掉外套,扯了扯领带,放轻动作走进卧室,仍然没开灯。
谢归赫站在空旷而寂静的房间里,顺着壁灯朦胧的光线和窗外洒进的月光,看到了被窝隆起的弧度。
陆檬安安静静蜷缩在那儿,乌黑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莹白的耳朵自几缕碎发间破壳而出,眉弓如远山含黛,丝绸睡裙的衣领松松垮垮,往下被褥遮掩风光,像是一片圣洁光辉的羽毛。
谢归赫看了一会儿,正欲擡脚走过去。
如同某种不祥的暗示,方才洒进室内的月光在一瞬间倒退回了无边黑夜。
而床上熟睡的女人,不会醒来为他带进一束皎洁月光。
谢归赫伫立在原地,浓重深沉的夜色完全笼罩住他,整个人陷落于深渊般的黑暗中。
几秒钟时间,凭借着壁灯浅淡的光晕,他的眼睛适应了新环境,才擡步走过去。
谢归赫止步于床边,半蹲下来,一瞬不瞬盯着陆檬她静美好的睡颜。
她呼吸匀称,睡得很香很沉,并没有因为他不在而感到半点失落。
正如她所言,她做什么都很认真。也因此,每分每秒都在践行协议规定的内容。
相比陆檬的坚守协议,谢归赫抵抗不了她带来的力量。
当他在许多瞬间看不懂她的时候,就已经有东西偏离既定的轨道了。
谢归赫手肘搭在床榻上,长指抵着太阳xue,垂着眼皮,目不转睛地看着陆檬。
看着看着,他突然想起医院大雪时,陆檬抱着束娇艳欲滴的鲜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淋着雪,周身弥漫着不自知的悲伤。
谢归赫垂眸,注视着睡得香甜安稳的女人。
“说不清为什么。”
针落可闻的房间里,再微小的声音都像用放大器过滤过,变得极为清晰。
似是担心扰她美梦,谢归赫的声音很轻很低,仿佛在讲耳语。
“但看见你难过,我也会难过。”
这种感觉,不是怜悯,不是心疼。
远胜过心疼的是什么?
是什么。
谢归赫是天生的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掌控力和威慑力。
活了近三十年,他掠夺惯了,极其擅长利益场上的博弈和人性。
当一个人拥有世人难以想象的权力和财势时,谈情未免太无趣。
男女之情,不过是被荷尔蒙激素调控的产物,堪比水中月,镜中花,来的迅速,去也迅速。
谢归赫是个生理和心理都成熟的男人,并非十七八岁的青涩男孩。
感情这种东西最容易走入歧途。
一句没能说出口的话,一个被误解的眼神,都可能触发一连串的反应,让他们各自怀抱着深挚的爱,一次次地背道而驰。
以前谢归赫没觉得性单恋有哪里不好,反正他不打算和谁纠缠在一起。
而如今,他该庆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