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六年前（金九音vs楼令风3）
第七十二章
灼热的火光把天都烧了起来，金鸿晏站在熊熊大火前，嘴里的哨声如同催命符，将变成鬼怪的‘活人’，生生推入火坑。
金家大公子的脊梁在这个夜晚，第一次变得弯曲，他闭上眼睛，不敢去看自己犯下的罪孽。鼻子内弥漫着火星和一股难以言说的肉焦味，久久不散，几乎要将人融化的火焰，照出了金鸿晏低垂的眉眼，和脸上的一团死气...
“兄长...”金九音想上前，被楼令风拉住了胳膊。
一切结束后，金鸿晏转过身，还是那张金九音熟悉的温和笑颜，“小九，记得兄长适才吹的调子吗？”
金九音茫然地看着他。
金鸿晏的脸颊被火光烤出了异样的红朝，他背着火光，夜色掩盖过了他眼底的痛苦，温声与金九音道：“小九，若将来真有那么一天，记住兄长适才所吹的调子，能让鬼军自毁，虽然兄长希望小九一辈子都用不上。”
金九音很想问他，他是如何知道摧毁鬼军的法子？是不是他知道了一些杨家鬼军的内幕？
但在那一瞬金九音察觉出了兄长语气里的疲惫，没有问出口。
鬼哨兵被烧毁的第二日，金鸿晏没再与他们一同前行，与金九音辞别道：“小九，兄长只能送你到这儿了，我相信楼家主的为人，他一定会照顾好你，待到了宁朔，好好生活，不好的过往能忘记便忘了吧。”
金九音不知他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但猜到与那一批鬼哨兵有关，似乎猜到了什么，问他：“兄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宁朔，是为了摧毁鬼军？”
金鸿晏点头，“鬼军不会再南下，你放心跟着楼家主。”
金九音放不了心。
她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去宁朔，她能跟着楼令风是因为有兄长在，知道兄长这一趟的任务已完成，要回纪禾，她也不可能再继续前行。
但她是质子，太子没有平安回到宁朔之前，楼令风是不可能放她走。
她得逃。
不知兄长什么时候离开，金九音趁着兄长与楼令风谈话时翻窗而逃。她先走，等到兄长出来后，她再留下信号与他汇合。
金九音从难民堆里跑出来后，径直去了渡口，目前还在清河内，她熟悉路，走水路可直接回到康王府。
坐上船的那一刻，金九音长松了一口气，本以为这辈子都再也不用见到楼家主了，下一瞬便见楼令风像是一只鬼一样站在她面前的甲板上，看着累得气喘吁吁的她，慢条斯理地道：“金姑娘知道自己的身份，我不可能放你走，接下来的路，请你规矩一些。”
他是如何追上来，又是在哪儿雇到的船只？
金九音惊愕地看着他，知道自己低估了楼家主的本事，放低姿态先与他求情，“楼家主能看在咱们相处这么久，同窗一场的份上，放我走吗？待我回到纪禾，保证不会让康王爷伤太子分毫，而且还会想办法放了太子...”
楼令风毫不客气地嘲笑道：“金姑娘的保证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还让楼某信？”
金九音闭了嘴。
楼令风没与她废话：“金姑娘的去留关乎着太子的安危，还望金姑娘不要给楼某惹麻烦，待将来太子回了宁朔，我自会放了你。”
金九音咬了咬牙，转身往水里跳。
没成功，被楼令风再一次拎着后脖子拖到了船舱内，不顾她的踢打，用麻绳捆住了双手双脚。
金九音逃跑无望，气急败坏，“楼令风你放开我！”
楼令风不理她。
“楼令风！你不会赢。清河的兵马迟早会踏入宁朔，论德行论本事，康王爷比太子强太多了。”
楼令风转头，颇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楼家主的野心藏不住了吧？你是不是巴不得康王爷杀了太子，届时你既不用脏自己的手除了他，又可以打着替太子报仇的旗号，讨伐清河？”
金九音拆穿道：“宁朔本就是你楼家的地盘，被先皇骗到手转身把你们楼家踢了，凭楼家主争强好胜，从不吃亏的小心眼个性来看，怎可能不长记性，重蹈覆辙？祁玄璋简直是又蠢又废，以为自己坐上了皇位，将来就能君临天下，说话算话了，可笑...”
楼令风一点儿也不生气，突然搬了个木墩坐在她面前，“金姑娘继续骂，楼某洗耳恭听。”
金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