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即位。 (1/2)

第48章第 48 章 即位。

姜聆月的第一反应是质疑。

她平日没有说梦话的习性, 即便当真被魇住了,道出了孟寒宵的名字,谢寰也不至于完全不知道这人的来历。

这一世两者的交集固然不多。

可是上一世, 就算北地与汴京相去三千里有余, 二人照面的机会屈指可数,官场上的波谲云诡还是在他们之间接出一道架海擎天的堑垒,让他们不得不对对方的名号有所耳闻。

不过是提及对方就要嗤之以鼻的那种耳闻。

那些个函矢相攻的事儿暂且不论, 单单拎出永隆十二年那一桩——圣人驾临之前,渤海王率先起兵,誉王伏而后动,崔澂一人平衡各方势力, 终究支应不住,向边陲各地的节度使府、都护府求援, 谢寰是为数不多回应的统领。

其实临近秋日,水草逐渐不丰,边境袭扰不断, 谢寰自己也是应接不暇,或许还是顾及往日那一份父子之情,或许是不愿意落人话柄,或许是要坐收渔利。

不论为何,他到底抽出了一支燕府军中的精锐, 前去汴京稳定局势, 却被当时在位中书侍郎、让官员之首的崔澂委以重任、有调度京畿道三千戍军符节的孟寒宵,截于半道,两军在关西道的边界,拖延足有数日的工夫,朝堂上事无常师, 顷刻之间风云变换,誉王乘势而上,矫诏令,僭即位。

如此背本趋末以至于大局倾覆的人物。

谢寰怎会对他毫无印象

姜聆月对此心知肚明,可是她与谢寰都心照不宣避讳了过往之事,她自然也不会把这事拿到明面上谈论,况乎有过前缘的不止她一人。

她与他也不是因为两厢有情成婚的。

她想到这,要笑不笑道:“梦中呓语而已,如何作得了数”

说着,她的视线下移,经过他被革带、组绶束着的腰间略微一顿,道:“衮服这样繁复,殿下穿着不会碍事么,何不去盥洗更衣”

话罢,才发现这话有歧义。

竟似在催着他脱衣裳。

她面色一僵,却见谢寰全然没有察觉似的,顺应她的示意,身子自然而然往后退,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

大梁宫殿常用的青铜连枝灯座,一座动辄有三九层高,百来盏之数,原本被他遮挡在身后的烛台如同廉厉的巨浪,随着他的动作高涨而上,在他面上投下粼粼的波光,与他金色的瞳孔交相辉映,糅合出一种摄魂夺魄的光华,姜聆月一时定在原处。

与他出乎寻常专注的视线对视着。

在她以为他要出言质疑她的时候,却见他眉目回转间,张口问她:“小鼋觉得,我这身装扮如何?”

姜聆月提了提唇:“甚好。”

他立即问道:“真的么?”

不及她回答,他就自顾自道:“必定是真的。”

他一面说,一面露出温和的、呈着水气的荷花一般含蕴的神情:“小鼋你知道吗?你今日看我的次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频繁,每一次看向我的目光都是不经意的,与无意识的本能没有分别,当你觉察到以后,还会有些无措地收回视线,就像……”

“就像我八岁那年,在灌木丛里射到的第一只燕隼。”

“燕隼喜爱我身上堆砌的宝石,于是为我所有。”

最后一句话,他咬得轻之又轻,像是某种厌胜之术的咒语,在她耳边回荡,某个瞬间,她觉得自己是被牢牢钉在灌木林中的燕隼,而与她相对而坐的郎君,是皮囊与手段为正反两面的狩猎者,就连硌在她膝上的——从郎君腰间蜿蜒而下的革带上的铊尾、鞢环,都冷硬得堪比直穿过身体的羽箭。

更不必说这座嵌螺钿檀木床厚重不比寻常,其上的千工架、承尘、镂空隔屏层层叠叠,把她隔绝在这四四方方的地界,让她一呼一吸之间除了谢寰身上的气息,容纳不下任何旁的。

她的脑子渐次浑噩起来,方才入腹的醒酒汤一瞬间失去了效用,以至于她维持不住面上本就牵强附会的表情,只道:“殿下是不是吃醉了?要不要让女官为你也煮一碗醒酒汤?”

谢寰闻言,一下子笑开来,笑得眼底泛处星星点点晶莹的泪光,与此同时,他的身子似乎支撑不住此刻的情绪,向她倒塌下去,弯折的脊背似一把张弦的长弓,块垒分明的肩背似起伏的山峦。

姜聆月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样的谢寰,她觉得自己可能还没有全然的清醒,眼下的谢寰应该是之前梦境片段的延续。

俄顷间,她手掌间再真实不过的温热感触,就提醒了她的判断何等不准确,然而她的视线向下,接触到了她合放在腹部的手掌,以及以鼻尖、额角摩挲着她手掌的郎君。

她情愿是在做梦。

她控制着自己拔地而起的动向,指尖轻微地瑟缩,一股热意从那一小片肌肤流窜至四肢百骸,在她濒临崩溃的临界点,谢寰撤身退去,当作无事发生,回应她先前的话:“与小鼋的体肤相比,我的确有些发热,大抵真是吃醉了。”

分享本章
你刚刚阅读到这里

返回

返回首页

书籍详情
分享本章

字号变小 字号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