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互通心意。
“聆月。”
谢寰在身后唤她名字。
姜聆月闭了闭眼, 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此举动,大概是联想到谢寰往日在这方面的表现可谓是毫无气量,为免生出事端;况且崔瀓近来的态度变化无端, 她直觉他交付的是一桩密事, 不适合透露给旁人。
她转过身,面色已经看不出端倪,只道:“殿下不是让袁客传话, 不回来用膳了吗?膳房有没有备殿下的份量也不一定。”
这话不免有掩盖前情的嫌疑,按说以谢寰的洞察分毫,应该立时就会有所察觉,这次竟然一反常态, 没有用任何手段,就是屏退了旁人, 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一句话都没说。
姜聆月觉着他的手指像是藤蔓一样用力缠绕着她,似乎无论如何都不得分开。
她自然察觉到不对, 何况谢寰从第一眼开始就低着头,眼睑下方的淤青时隐时现,就连身上的梅花香气都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像是一面渐次腐朽的绣屏。
她呼吸一窒,回握了他的手, 一并携着他往常相映去。
“回去吧殿下, 汴京开了春还是冷呢,回去暖和暖和身子。”
她这样说,一路上握着他的手都没有放开。
二人回到卧房的时候,地龙已经烧起来了,谢寰原本有点儿发冷的手也被她捂暖了——虽然大部分归功于她的滚边大袖, 长条案上饭摆得齐全,有鱼脍、臛羹、冒着热气的籼米粥,还有膳房为谢寰赶制出来的一碟子金银夹花平截。
用完膳,姜聆月先去梳洗身子,她与谢寰各自一个湢室,谢寰约摸是要卸了发冠洗头、熏发,是以要些时间,倒是让她先上了榻——二人即便同床,也在中间设了阻隔物,从来不会有逾越之举。
姜聆月往常是不会专门候他的,今日到底做不到囫囵睡过去,就在帐边留了盏灯,一边读游记,一边数着更漏声。
然而她起卧都有定时,手里的游记还是读过好几遍的,一时间适应不过来,撑了不到半个时辰,整个人就昏昏欲睡了。
当她再度转醒之时,郎君已然洗漱完毕,竟是把脸搁在她肩上,手臂横穿过她的腰身,在翻阅她手里的书目。
姜聆月意识有些模糊,先是看到眼前光线沿着台上的灯罩,渐次散射成一个模糊的圆点,然后后知后觉二人是何等亲密的姿势,她近乎与身下人是交叠在一处的!不仅如此,她还觉得有一股热源从她腰身蔓延到她全身,她耳后红了一片,手脚并用从他身上爬开,钻进了自己的被褥。
谢寰也没有阻遏,反倒是斜欹在引枕上,看着她的背影,似乎在看从自己手里挣出去的一只蛱蝶。
姜聆月很快就意识他为何这样看着自己了。
谢寰把自己的被褥拿开了,二人现在盖的一床寝被。
任她如何都分不清界限。
姜聆月耳廓红得要滴血,“你、你回你自己的地界去!”
谢寰背着光,一双琥珀石似的眼瞳凝着她,语气没有一丝作伪:“我之前上榻吃了一盏茶,许是办差太疲乏了,手腕使不上力,竟将茶水泼在了被面上,侍从收了被褥去清洗,我也是不得已有此下策。既为夫妻,共用一床寝被,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使不上力?
使不上力!
他一个还不会用碗箸就会拉弓的人,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有三百六十日都在校场上练骑射,前年他出镇剑南,还在平骠国之乱一役中一箭穿三首,此事被汴京城的时报接连报道了三日,男儿中人人都要效仿,女儿家也多写词赞扬。
那个时候,他怎么不说使不上力了!
她用手指着他的面门,“那你为何、为何要那样!”
“那样?”谢寰闻言,眼睛睁大了些,口中道:“为何哪样?娘子是不忿我看了你的书吗?我是看字里行间有几分意趣,这才读一读,况且娘子也默许我去你的书房。我以为不过是小事罢了。”
“你还装!”
她都察觉到了。
那个地方。
谢寰一边做出一副懵懂孩童的情状,一边身子往她这边倾斜,发丝都垂覆到她锁骨上了,“我何时装过?娘子能与我分说分说吗?”
姜聆月牙都要咬碎了,像是站在四周都是陷阱的地方的麂鹿,气急败坏之下,只能在原地蹦跶两下,背对着他躺倒下去,一手把寝被盖过她头顶,喝道:“凌霄,熄烛!”
室内霎时间一片黑魆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