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 “结发之妻。” (1/3)

第84章 第 84 章 “结发之妻。”

妆盒从姜聆月稳不住的指腹间掉了下去, 在侗地专用的侗毯上滚了一圈,停在了地毯中央的鼓楼织纹上,外壳上近似口脂的红过于显眼, 让人联想到才从身上挖下来的一块血淋淋的生肉。

妆盒被磕碰开来, 这盒质地上乘的蔷薇硝摔得一地都是。

姜聆月顾及不了这些,转身去唤凌霄的名字,不过是一会儿没有人回应, 她就直接光着脚下了地,外裳都没穿就要去找人,还是鹃娘在廊道听到声音,当即转道过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只黄铜大肚壶, 里面是还没来得及烧开的生水,原本是用来给姜聆月洗漱的。

因着这一日姜聆月的起身时间比常日往后推了两个时辰, 从卯时推到了巳时,这水换了几道,换掉的水积了将近有一缸, 在寨子里打一趟水不是容易事,索性让下人打了水放在一边,到了要摆饭的时候再准备面盆、漱盂等物——以往姜聆月吃了酒也要这个点起身。

没曾想她这个时候起来了。

还是这副被发跣足的样子。

鹃娘跟在她身边三年,第一次见她失态至此,经不住问道:“大姑娘这是怎地了?”

“是不是身子不适?吃了酒是要头疼的, 奴婢给您端一碗解酒汤。”

姜聆月看到鹃娘和没事人一样与她说话, 似乎没有出现过任何事端,那些连细微处都能够尽数还原的感受都是她的一场梦境,她恢复了些意识,对鹃娘提了提唇,道:“芰荷去哪里了?我有话要问她。”

鹃娘先才就听到她在唤人, 也要向她解释此事,遂道:“这事奴婢是省得的,大姑娘每日都是让张娘子上夜,张娘子也不会让旁人来替她做这活,只是昨日说不得是怎么回事,想是寨子里办宴,底下人搬了几坛酒出来,张娘子也一起吃醉了,被人背回去屋子里歇息了,大姑娘您被轿子擡回来都是更漏时分了,奴婢就没喊她过来。”

凌霄顶了名叫芰荷的女使的身份,姓氏也是沿用了那女使的张姓,如今她做了主子身前的掌事娘子,资历够不上她的都唤她一声张娘子,也称得上把她当副主子看待,自然少不了有人投她所好。

众人皆知,张娘子平生最好馐馔与酒,向她献酒也是常事。

这解释还算合情合理,然而姜聆月越往后听,越维持不住表情。

当时她第一反应唤凌霄,一是为着凌霄是她就寝后与她相距最近的人,二是为着凌霄曾经为江湖中人收养,四岁有名师传授武功,十岁被汉阳王选中,十八岁就接手了上一任“鹃”的位置,在最近二十年的江湖都算得上是有名有号的人物,要是她都没有察觉到有何反常之处,旁人就更不可能察觉到了。

姜聆月找她就是为问一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是她竟然醉倒了

暂且不论凌霄的酒量连吴大夫人都做不到与她一较,她也从来控制饮酒的分量,不会让自己吃醉,寨子里大部分是糯米酒,她都喝得了两杯,凌霄是得喝了多少杯才会醉倒

何况姜聆月出去前,还让凌霄留意着那边的动向,她不是办事不尽心的人,哪里会在这个节骨眼没事找事

这要说没有人动手脚,任谁都是不会信的。

姜聆月咬了咬牙,问道:“‘汝南郡王’何在”

鹃娘闻言愣了愣,想不通她的话题为何突然绕到了汝南郡王身上,还是答道:“郡王殿下卯时就出了府,听人说是应召回京城了,没听说有回来的消息。”

姜聆月一怔。

高涨的情绪霎时间往下跌去,让她一时间找不到发泄点了,她皱了皱眉,考虑到谢寰贯来诡谲多变的行事作风,将信将疑道:“此话当真”

鹃娘点点头,“当真。”

以鹃娘的性子,应该说得是实话。

姜聆月回头望着窗外,眉目间的思绪没有逐渐化去,反而越来越凝重了。

鹃娘当然不知道她究竟在思量何事,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情,她低下头,从袖子里翻找出一只香囊,是坊间很常见的样式,湖蓝色的绸面上绣了几笔竹枝,打眼看过去是男子的对象。

她一边递给姜聆月,一边说道:“昨日回来的路上,奴婢在姑娘的轿子前面打灯,路过一片竹林时,捡到了这香囊,打开见到里面是一张稿纸,字迹和姑娘的有七八分像,就拿回来了。”

姜聆月接过来,大致浏览了一遍内容,不过是读了个开头,她的眼皮就𥆧𥆧动了起来,因为这不是别人的稿件,而是她自己一字一句构思出来的作品,还是她最近在马车上撰写的几十篇作品之一,大体是关于去年朝廷颁布改令一事的对论,因是私底下随手写就的,她没有大改字迹,更何况于一名文人来说,字迹还有调整的可能性,而一个人的行文逻辑要是定了型,那就再也不能轻易改移了。

鹃娘不认识字,也看得出来这是她的文稿,更不必提曾经教习过她的夫子——崔澂。

如同在学堂时批改她的疏议时,这位尽职尽责的夫子会在她每一段有待改进的字句边,写下一行迹色鲜红的眉批。

这一次也不例外。

像是两个人从没提起但是心照不宣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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