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 “让你如愿。”
姜聆月掀开车帘, 向后望了一眼,视线从路边疾驰而过的枝叶投影,转移到了一直在她们后方不远不近处的马车上。
她皱了皱眉头。
“这辆马车从我们出寨子就出现了罢”
凌霄闻言点点头, “从寨子到泸州城郊两个时辰的路程, 我们走哪条道,它也走哪条道。”
“女郎是否要我去解决了它”
姜聆月没有立时答话,观察了一会儿马车的几处外观, 车夫戴了黑色兜帽,车帘也严丝合缝地合拢起来,唯有那一匹驾车的突厥马,还有车厢的做工架构看得出些端倪。她放下了车帘, 摇了摇头,道:“暂且不必。”
今日是江家二娘江渺失踪的第三日。
三日前江涟向她转述江渺失讯的来龙去脉, 她就意识到了此事必有蹊跷,毕竟是在同一片屋檐下生活了三年的人,说来也要唤她一声长姊的, 她没有完全置之不理的道理。
当即还是去与江家两位长辈交涉了一番,依照她的提议是尽早报官为好,虽说大梁律有令,成年男女失讯三日在当地署衙立按,然而江渺及笄不足两个月, 是还没有出阁的年轻女郎, 更是从阆州来此地做客,情况更有不同。*
更何况财物失窃是实打实的情况,官府从这几个方面考量,大概率是会受状的。
江父经过与她们短暂的交谈后,就拿定主意要去官府了, 看来是原本就有此打算,倒是一贯有定性的吴夫人一反常态,当着众人的面支支吾吾起来。
姜聆月直接把话揭开了说,问她是不是还有何隐情没有透露。
吴夫人道她就是突然想起了前几日的一桩小事,那时候姜聆月去面见了谢寰,接连两日没有回来见江家人,她与江父都有些坐卧不定的,也是那一日江渺说不得为何得了风寒,傍晚她去给女儿送药,听到她房里断断续续传来男子的说话声。
听声音是年纪与江渺相仿的儿郎。
吴夫人以为是有梁上君子欲行不轨之事,几步上去推开了房门,就见房内空无一人,对面的窗户倒是大开着,还见江渺的脸色有些可疑,吴夫人第一反应就是在四处翻找起来,人是没有找到,但是找到了一枚世家大族常用的承露囊,还有承露囊里装着的一支鎏金发钗,钗身也不是蜀地的样式。
大梁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没有婚配的男女互赠以承露囊、香囊收纳的对象,就是有互诉衷肠的意思。
身为经过事的过来人,还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吴夫人如何看不出江渺这是着了道,要是正经儿郎,请了长辈来向女方父母提婚就是了,就算要与女郎往来,提前向长辈回了话,庙会、长街哪一处去不得,何必三更半夜到女郎寝室里来,还要一派做贼的行径,都不敢让人撞见。
吴夫人气不打一处来,捉着江渺来回盘问,到底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还是一五一十向她交代了。
那郎君是琅琊王氏旁支所出,就是前些日子吴大夫人为汝南郡王设宴时,江渺对姜聆月提到过的那一位。
此人姓王,单名一个玳字,在族中行十五,人称王十五郎,相较在朝堂上生员遍布的王右相一脉,他这一房往上三代都是常居琅琊本家,主要是经营王氏祖宅的田地、铺子,近些年在朝为官的统共也没有几人,大部分还是些斜封官。
王玳去年凭一己之力过了省试,有了举人的功名傍身,也是琅琊王氏这两年少有的出息子弟了,谢宥也是为此把他留在身边听用,一方面是为谢宥协理一些属地事务,一方面也是让他在天子面前露一露脸。
说到底这王玳还有五大姓的头衔,看着也有几分本事,就是两京的中等勋贵人户也是配得上的,更不必提当江家的女婿人选,可是吴夫人有了长女的前车之鉴,打定主意不让次女远嫁了,这两年都是在阆州城内拣选人家,何时考虑过几千里之外的琅琊了。
况且琅琊王氏是百年大族,族中弯弯绕绕比人的几十道肠子还要曲折,哪里是她这个胸无城府的次女应付得过来的,王氏还曾经与逆王一党有牵连,怎么看都不是婚配的首选。
吴夫人对此事的态度是——让江渺断绝与此人的接触途径,也不准江渺擅自出门,日常起居都要吴夫人的陪房在旁边看着,以江渺的脾气,自然也哭过闹过几回,后来就渐渐没了动静。
江渺本身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吴夫人也当她是抛开了,昨日是发放月钱的日子,吴夫人让陪房过来算帐,不曾想短短一日,竟然出了这等事端。
要不是吴夫人察觉到被她藏起来的鎏金钗子不见了,她也没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处。
事实上大梁除了迂腐文人,没几个人拿女子名节嚼舌头,然而四书有条文称“聘则为妻,奔则为妾”,所谓女子再嫁都是小事,就是不允许与人私奔,大梁为了节制淫奔的现象,一度把此条算为律令,官员更不可能以妾为妻。
有几个清白出身的女子会为人妾室
江渺这是自绝后路了。
王玳的仕途也要受影响。
姜聆月听了,也觉得此事疑窦重重,王玳究竟打得什么算盘
直到这一日她收到了一张燕隼衔来的信件,写信之人称他对王玳的去处了如指掌,约她午后在泸州城郊的玉蟾山上相见。
距离事发将近三日了。
状纸递交给了官府,官府的人马不停蹄就把案件提上了程次,吴家派出去的人手也是日益增多,几班人马,日夜轮转,还是没有把这对男女的任何一个人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