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仙盟大会(十一) 过往。
刺出去的剑被袭过来的阴气打?偏, 容星阑沉声道:“常昭言,你发什么疯?”
小灰情绪稳定地嚼草。
常昭言魂体扑在草丛中,风吹草动, 与草混作?一体, 若隐若现。容星阑收了?无妄剑,擡步走过去, 知晓他状态不对,缓和声音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尚未走近, 只?觉眼前?棱镜镜光大闪,眼睛如?直视红日?般刺痛,下一瞬,已置身阴阳颠明?前?村中。
常昭言见计得逞, 哈哈大笑道:“你幻得再真又如?何?休想骗过我!连鬼君都幻出来了?,看我不把你打?得碎成……”
话还未说完, 常昭言便见阴阳颠内森森然站了?一只?新的魂灵, 正擡头隔着虚空与他怒目而视,他手一个?哆嗦,不由想到, 幻影没有湮灭,幻影亦不会被收到阴阳颠中,那现在明?前?村的容星阑……
常昭言大惊失色,随即大喜,镜光再度一闪,将容星阑从明?前?村中放了?出来,下一瞬便扑过去紧紧抱住她的大腿不放,魂体凝实而哭得涕泪横流:“鬼君!!有人谋害我!”
容星阑深吸一口气,道:“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
“是九阎千杀阵!昨日?你们一走, 我刚回去,就有面具人以九阎千杀阵害我!”
常昭言似找到主心骨一般,将来龙去脉倒豆子似地一口气讲了?出来,述控九阎千杀阵的可怖:“……幻境一层套一层,我以为自己?出了?幻境,却不曾连路边的百岁老媪都暗藏杀机,趁我不备就要向我动手。而后我自以为又出了?幻境,欲乘灵驹赶往昆吾……”
“却不曾想,连灵驹都是假的,它飞至一半,忽而失控,带着我便要坠入冥河,幸而我只?是一只?鬼魂,寻常法子轻易灭不掉我,这才一路杀一路逃了?回来。到了?最后……”
容星阑明?了?,只?怕到了?最后,他分?不清真与假、幻与实,不知自己?是否仍在幻境之中。
容星阑问:“你身上的阴符,是被九阎千杀阵所破?”
常昭言想到什么,不由战栗不安:“鬼君,你不知,那幻境先开?始还破绽百出,而后愈幻愈真,到了?最后,真如?现世一般。实际上……在被发送回来之前?,我就在‘昆吾’。”
“一路回来,‘昆吾’如?往常一般,时常可见野鬼,剑君们视若无睹地穿过我的身体,我渐渐松懈,信以为真,回到流素峰。一入流素峰,阿长阿短便飘了?过来,他们的五官比我离开?前?更为清晰,如?此细节,叫我如?何不信?”
“却在这时,一个?紫雷措不及防地劈了?下来,下一瞬,我便身在水缸中。”
容星阑听闻九阎七杀阵之名,以为阵中杀意直白而无处躲藏,没想到不仅出其不意,还极其毁人心志。
她弯身安抚地顺了?顺他的后背,道:“那面具人突然出现在你的寝殿,未惊动任何人?”
常昭言知道容星阑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扶苍山驻地守备森严,禁制颇多,若是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他的大殿中,要么此人修为之高可以来去自如?,要么……此人根本就对扶苍山驻地了?如?指掌。
他点点头,问出心中想问:“鬼君,面具人会是裴邵安吗?”
容星阑神情凝重,裴邵安死在她的阴符所化的剑阵中,又被她用火烧得一干二净,按理说应该是死了?。
可是,她和常昭言,哪一个?不是本该死了?,却好好地站在这里?
容星阑道:“未必没有可能。”
若那面具人当真是裴邵安,事情便愈发复杂,他们在明?,裴邵安在暗。他既然知道容星阑修习鬼修术法,定然不会放过这么大一个?把柄,只?是不知他究竟想做什么,又会在何时发难。
想到这里,容星阑不由烦闷。从前?这些麻烦事自有人替她处理,而现在,她必须要自己?弄清一切渊源。
她意识到,即便有人可以差使,有些事也无法由旁人代劳,她需要自己?将所有线索一点一点刨出来,必须变得更强大,光是习得万象符,远远不够。
容星阑擡手在团团崖上设了?两道坤符,道:“走罢,我们去见鲲娘。”
棱镜镜光温和一闪,容星阑和常昭言身在府邸之中,常昭言为容星阑引路:“鬼君,走这边。”
容星阑一路走着,府中安静异常,才觉这一次进来没有听到器灵的自言自语声。
鲲娘将养在一处收拾得极为雅致的院落中。
“你来了。”鲲娘躺在树影下的榻前?,百无聊赖地翻看话本子。
“我来帮你拔下锁魂钉,你须告诉我我爹娘和裴邵安的过往。”容星阑在她边上的矮凳上坐下。
“这有何难,只?要你拔下锁魂钉,我自然知无不言。”
容星阑看向鲲娘鱼尾上的三枚锁魂钉,拔钉子不难,难得是锁魂钉与神魂相连,拔下来定然会拉扯神魂。而这三枚钉子,所钉之处并非毫无章法,三钉分?别钉入三魂之中,若要拔出来而不伤及魂灵,并非朝夕之间?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