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对峙 对峙
沈玉峨忙完政务时已是深夜, 打算索性就歇在御书房。
但她刚刚躺下,就听到廖果急匆匆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她床边:“陛下——”
沈玉峨当即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她问。
廖果磕头哭道:“东暖阁来人禀报, 衣贵君...流产了。”
沈玉峨眼前轰然一黑, 双眼如同怔然失神般盯着她, 眸光涣散。
她张了张口,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无边无际的寒冷蔓延上她的心头, 似乎连理智思考都被冻住。
木然良久, 她才掀开被子下床, 双腿却如同脱力一般踉跄倒在地上。
“陛下!”廖果连忙将她扶起来。
她紧攥着廖果的手臂, 挣扎站起, 顾不得衣衫凌乱, 披头散发:“去东暖阁。”
“是。奴才这就准备!”廖果扶着她,高声叫着:“摆驾东暖阁。”
夜色深深, 下起了今年第一场秋雨, 像缥缈的水雾, 极细极渺茫地拂在沈玉峨低垂的脸上, 连长睫上都凝着滴滴雾珠, 似泪一般。
谢双翼在一旁看着, 不禁担忧起来。
很快到了东暖阁。
阁内灯火通明, 宫人端着水盆, 不停地进进出出,看见沈玉峨的轿撵, 才连忙放下水盆,跪下行礼。沈玉峨下了轿撵,正好看见那宫人放在身侧的水盆, 鲜红的血水哗啦地摇晃着。
沈玉峨呼吸一滞,快步走进东暖阁。
一进入殿中,浓重的血腥味以及无边无际的哭声扑面而来。
沈玉峨慢慢走进,撩开厚重沉闷的床帘,看见衣储莲清瘦的身子背对着他,无助至极地蜷缩成一团,他捂着嘴,但呜咽的哭声依旧从他的指缝中溢出来。
那声音压抑至极,牵连着全身都在颤抖着,连他披散的长发也跟着摇颤。
“储莲、”沈玉峨一把抱住他。
衣储莲身形一僵,随即那浅浅的呜咽,变成再也无法抑制的痛哭。
“玉娘、玉娘、”他哭得撕心裂肺,身体近乎痉挛般的蜷缩着,嗓音沙哑地想要呕出血来。
“我对不起你,我没用、我没保住我们的孩子、我对不起你......”他苍白的手指死死攥着沈玉峨的衣领,每一声的痛哭都仿佛一声悲痛至极的绝叫。
“不怪你、不是你的错、是我、怪我、”沈玉峨只能紧紧抱着他,承受着他剜心割脉般的酸楚,他们凌乱的长发汇在一起,汇成痛苦不绝的河流。
衣储莲在她的怀里哭了很久,直至声嘶力竭,晕了过去。
沈玉峨默默看着太医给他施针,服用安神药,表情木然无神。
“陛下,衣贵君才小产,虽然并无生命危险,但眼下身体极度虚弱,需要卧床静养。”太医跪道。
沈玉峨低声开口,疲惫沙哑:“太医不是每日都会请平安脉吗?贵君怎会毫无征兆,突然流产?”
太医连忙道:“回禀陛下,贵君流产是因为劳累过度导致的。”
“劳累过度?”沈玉峨攥紧了手,眼眶一片压抑紧绷的微红。
“眼下正直太皇贵君的丧仪,贵君既要负责后宫祭拜仪式,又要协理六宫事物,还要主持跪灵,便是正常男子都难以招架,何况贵君还有身孕。”太医道。
沈玉峨深深叹了一口气,疲惫地闭上双眼,连擡手的力气都没有:“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太医如蒙大赦,慌忙离去。
“是朕的错,是朕害了孩子。”沈玉峨低着头,喃喃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