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皇后 小崽子有时候说出来的话确实还挺……
“皇玛嬷, 孙儿从未想过。”
孝庄冷笑?，苍老的声音中盈满悔意：“你没想过？”
“那?哀家问?你，为何这些年除了景仁宫外从不到别处去？之前哀家见你所作所为都不算出格, 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想骗哀家这个老婆子，哀家也不愿戳破。
可昨日，你为何与她私自出宫？你眼中到底还有没有祖宗礼法？
哀家只恨当初发现你有这苗头时，没狠下心将之扼杀在摇篮里。”
就算孝庄曾经对昭玥有过好感，也释放过善意, 但在她认为的江山社稷稳固与心结下，这点好感根本不值一提, 反倒化?为更深的厌恶。
福临与董鄂妃的例子犹在眼前, 叫她怎么能不怕？
康熙擡眼看着这个两鬓已经斑白的老人，眼底有心疼，有无奈, 但唯独没有后悔。
他走到孝庄前, 跪在她的膝旁：“皇玛嬷，孙儿知?道您担心什么，也知?道汗阿玛当年让您担惊受怕，但是孙儿不是皇阿玛, 表妹也不是董鄂氏。”
见到她倾注心血最多的孙儿这般模样?, 孝庄撚动佛珠的手微微顿住, 眼底寒冰也化?开许多。
康熙乘胜追击：“孙儿断不会因为儿女私情, 忘了自己的责任。”
他没有和孝庄犟。
汗阿玛与皇玛嬷犟了这么久, 到最后闹得两败俱伤。前车之鉴不远，他如?今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与皇玛嬷相处这二十年来，他最明?白眼前这个严肃的老人吃软不吃硬。
若是示弱能拔除孝庄心中的成见, 那?他没理由不试。
他如?同幼时那?般，将头轻轻伏在孝庄膝上，声音放柔和，t?还带着几分依赖：“皇玛嬷，孙儿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绝不会将这江山当做儿戏。如?今三蕃基本已平，天下大局已定，孙儿幼时的誓言一日不敢忘，无论如?何，今后都会励精图治，做一个对得起天下人的皇帝。”
康熙语调一转：“只是......孙儿也有痛苦、难过、彷徨的时候，被前朝那?些事压得喘不过气时，只有在表妹身边才能快慰许多。”
他深深一拜，“皇玛嬷，这些年孙儿没求过您什么，只这一件事，您就让孙儿任性一回吧。”
孝庄低头看着他，那?双锐利精明?的眼中已经盈满泪水。
她颤巍巍伸出已经枯瘦的手，落在康熙的发顶，“玄烨，你自幼聪慧，我从不怀疑你能不能当好这个皇帝。只是你读了这么多史书?，应当明?白过度信赖后妃不是件好事，万一她日后心大了，起了不该有的念头，你又?待如?何？”
康熙擡头，迎上孝庄的目光：“皇玛嬷，莫说孙儿了解表妹，知?道她断不会如?此。便是退一万步来说，褒姒、杨玉环背负千年骂名，那?周幽王与唐玄宗又?岂能干干净净的躲在她们身后？君主昏庸从不是因为女子。”
他声音恳切，眼神濡慕：“远的不提，光说您护着汗阿玛与孙儿走到今日，这几十年来，历经多少风雨，都撑过来了。难道您认为自己是在扰乱朝政？”
孝庄当然不会这么认为。天光通过窗子落进来，在孝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些年走过的风雨，仿佛就在眼前。
福临登基时不过六岁，玄烨也只是晚了两年。江山交替的日子有多惊心动魄，她是知?道的，从前有多尔衮，后来又?有鳌拜，明?枪暗箭从来没有少过。
她一手扶着儿子坐上龙椅，又?一手护着孙子走到今天。两代帝王，哪一个不是她费尽心思?才保下来的？
她最自豪的也是这个，康熙这话真真是说到她的心坎上了。
孝庄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膝旁的康熙，骄傲与无奈交织。
她长叹一声，终是服了软：“罢了，我老了，也说不过你。再等两年都是要入土的人了，还跟你争什么？”
康熙擡头，眼眶也已经发红：“皇玛嬷是要长命百岁的人，孙儿还等着您看这江山一天天稳当起来，看保成真正长成，您得陪着孙儿。”
孝庄脸上终于扬起笑?意：“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学小孩子哭鼻子。”
康熙理直气壮：“在皇玛嬷面前，孙儿永远是小孩子。”
孝庄擡手制止他，话锋一转：“打住，哀家可以不追究这件事情，但有一个条件。”
康熙神色一凛，跪直了身子：“皇玛嬷请说。”
孝庄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瞧你紧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