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见状,高兴坏了,这几日积攒的郁气,终于得以纾解,嘴角强压住隐秘的得意,眼中闪烁着算计得逞的光泽。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借着孝道逼压,再引皇后出面发难,只要樊知奕被皇后厌弃,贴上无德不孝的标签,日后再多荣宠,也寸步难行。
樊知雅更是垂着头,暗自窃喜,只等着看樊知奕当众受责,颜面尽失。
四周所有目光,密密麻麻全部聚在樊知奕一人身上。
压力铺天盖地袭来,暗流汹涌,步步杀机。
她们都以为,这个时候的樊知奕,应该惶恐,应该惊惧不安,应该立马跪在皇后面前瑟瑟发抖地请罪,请求责罚。
可是,樊知奕脊背挺直,眉眼清冷,没有半分怯懦,看向周遭那些面色复杂人群,神情淡然得不像话,哪有什么惶恐不安和请罪的意思?
皇后又如何?亲娘又怎样?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所谓的孝道,礼教,姐妹情分死死捆绑,步步退让,差点成了镇安侯府卖给人家做妾的可怜羔羊,最后死得极为凄惨。
这一世,谁也别想用道德绑架困住她。
她抬眸,不卑不亢,迎着皇后威严的目光,又看向一脸伪善的赵敏,清冷嗓音缓缓响起,穿透大殿的寂静,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皇后娘娘明鉴,臣女不敢苟同娘娘所言,更不敢领‘不孝无德’这顶罪名。”
“哗……”樊知奕此言一出,众人都哗然了,看着她,就像是看着一个不怕死的怪物一般。
都觉得樊知奕这是疯了,敢仗着自己是大长公主得救命恩人,就肆意妄为,当众顶撞皇后娘娘?
皇后陈春兰得脸色,也骤然沉了下去,双眸含着杀意,紧紧盯着樊知奕。
樊知奕依旧毫无惧色,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哪有半分慌乱?
面对一国之母的问责,她依旧从容不迫地道,“娘娘说臣女疏于教养,失了孝道。
可臣女三岁便被送往乡下庄子,哪有人悉心教养和抚育?去往庄子,也并非臣女自愿,而是侯府做主。
他们将年幼无知的臣女,亲生骨肉,就这样狠心抛下,弃于乡野,任我自生自灭,这又是哪家的教养和规矩允许的呢?”
这话一出口,大殿内哗然一片。
方才审视樊知奕的目光,瞬间转向赵敏母女,多了几分探究与质疑。
赵敏脸色骤变,指着樊知奕厉声呵斥,仿佛要撕碎了她一般,“你胡说八道。
我何时弃你于乡野?我是念你体弱,送你去庄子上静养,对你百般体恤,你怎能颠倒黑白?”
“体恤?”樊知奕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目光扫过赵敏慌乱的脸庞,反问道。
“母亲口中的体恤,便是让我这个亲生女儿,镇安侯府嫡女在乡下吃糠咽菜,穿粗布麻衣,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保障?
母亲口中的体恤,便是我染病高烧,连一碗药都喝不上,只能硬扛着等死?
母亲的体恤,便是侯府年年宽裕,却从未给我送过一件棉衣,一分银钱?”
她字字泣血,却语气平静,没有刻意卖惨,可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戳破赵敏伪善的面具。
“我在乡下苦熬十年,从未感受过半分侯府的温暖,从未得到过母亲一句关心、一声问候。
而庄子上那些母亲送给我,侍候我的人,却仗着您给的权力和纵容,可以处处置我于死地,不给我吃饱穿暖不算,还时常打骂与我。
如今,我侥幸回府,母亲不想着体贴关怀半分,反倒处处算计,最后,居然敢在太后娘娘盛宴之上,强行将我绑在孝道和道德上,准备借着众人的口舌,将我凌迟。
所以,皇后娘娘,镇安侯府夫人当众用孝道绑架臣女,逼着臣女将陛下赏赐的恩典,拱手让大姐,我若是屈从了,那我将陛下的威仪有置于何地了?”
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不但用言语反击了皇后娘娘的责难,也将赵敏和樊知雅架在了火上烤。
她那句“侯夫人利用太后娘娘盛宴,巧借众人口舌欲将她用言语凌迟的话,激起了所有在场夫人小姐们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