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落下,琴声缓缓响起。
起初,琴声清越柔和,如冬日初雪,静谧悠远。
渐渐的,琴声变得激昂,如寒风呼啸,却又带着一股坚韧不屈的力量,似冰凌花在寒风中傲然绽放,又似寒梅在霜雪中灼灼盛开。
恰如太后一生的坚韧,也恰如她自己十三年的苦熬与不屈。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琴声之中,神色动容。
太后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眼底满是动容,仿佛透过琴声,看到了自己一生的风雨与坚守。
皇帝神色凝重,心中满是感念,想起母后的不易,也想起自己在硝烟战火中奋力拼杀才得以登基为帝的坚韧。
苏子安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地看着樊知奕,眼底满是疼惜与骄傲。
这就是他找了十三年的妹妹,坚韧,耀眼,好似从未被苦难打垮一般坚决自强。
想到父王和母妃得知亲闺女被人掉了包,有受尽了虐待和欺凌,夫妻俩那是锥心刺骨地疼啊。
这次,苏子安能来京城,一是以自身为质子,安抚皇帝多疑的心,而是,就是来找寻这个妹妹,让她认祖归宗。
至于被掉了包的那个所谓的弟弟,苏子安临来之时,就将他关在了王府后花园的地牢里,只要亲妹妹一日未归,他便一日不得自由。
这个所谓的弟弟,顶替王府金尊一般的郡主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王府的荣华富贵,那就应该有还债的思想准备。
说起来,这次北境的异姓王苏林和王妃赵元能得知自己闺女被掉包真相,还真亏了这个所谓的“儿子”苏深苏子谦。
他在北境,一向以纨绔公子小霸王自居,那可真是无所不做,无所不行。
苏林和赵元原本对他是精心培养教导的,怎奈他劣根性就是如此随了亲生父母,所以,怎么教导都没能改造好他的基因,以至于北境百姓提起他,都怨声载道。
苏林对其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都无济于事,最后,苏子安安抚父母说,既然弟弟这般顽劣,您们气坏了身子骨也未能改变一二,那就不如放手任其所行吧。
这样一来,您二老咳意腾出精神力坚守北境的防务,二呢,也能让他所作所为,也好叫皇帝陛下对咱们苏家放心七八。
毕竟驻守北境,咱们苏家太过完美,会叫人心不安哪,将心比心,若是父亲您在京城坐高位,是不是也不放心功高盖主的异姓王在北境的绝好口碑?
苏子安这么一劝,苏林和赵元夫妻俩也就不再为苏深多操心费神了。
可俩人万万没有想到,苏深苏子谦在一次与人斗酒的时候,喝得酩酊大醉之后,就无意间道出了实情。
他说,他亲生父母在京城,当年战乱时,他父母为了保护他,才将他放在姨爹和姨母这里养育,而趁乱,他们抱走了表妹。
当时他多大?与表妹一样,都在襁褓中,只不过才刚生下来而已。
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哈哈哈……苏深得意的狂笑,当然是他亲生父母送信来告诉他的哦。
苏子安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地看着樊知奕,眼底满是疼惜与骄傲。
这就是他找了十三年的妹妹,坚韧,耀眼,好似从未被苦难打垮一般坚决自强。
可这份温柔与骄傲,转瞬就被眼底翻涌的戾气取代。
过往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每一幕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疼得他指尖发颤。
他永远忘不了,三个月前,北境王府那一夜的死寂与绝望。
那天他从边境巡查回来,刚进府门,就看到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色惨白地说王妃赵元晕过去了,王爷苏林正守在床边,浑身是伤,状若疯魔。
他心头一紧,疯了似的冲进内院,眼前的一幕让他永生难忘。
母妃赵元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眼睛紧闭着,眉头拧成一团,即便晕着,泪水也顺着眼角不停滑落。
父王苏林坐在床边,一身铠甲还没卸下,胳膊上训练时的伤口还在渗血,平日里挺拔如松的身躯,此刻却佝偻着。
他双手紧紧攥着母妃的手,眼眶通红,两行浊泪砸在母妃的手背上,发出悸动人心的沉闷。
“父王,母妃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苏子安只觉得自己声音不是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