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底舱惊变觅诡影,寒江封喉遇水蛟 (1/3)

第92章 底舱惊变觅诡影,寒江封喉遇水蛟

舱门外的惊呼声,犹如一盆夹杂着冰碴子的冷水,瞬间浇灭了室内刚刚浮起的那一丝旖旎与缱绻。

萧铎眼底那抹深沉的柔色几乎在须臾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淬炼出的冷酷与杀伐。他慢条斯理地站直了身子,顺手将丢在椅背上的灰布斗笠重新扣回头上。

压低的笠檐,完美地遮住了他那双过于锐利、极具辨识度的凤眸。

眨眼间,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便隐去了周身的锋芒,再次变成了那个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随从“阿四”。

沈南枝则理了理青衫的衣襟,擡手拿起桌上的折扇,“唰”地一声展开,摇身一变,又成了那位清冷矜贵的江左名士贺泽。

“开门。”沈南枝下巴微擡。

萧铎上前拉开舱门。门外,薛庭之面色惨白,正用锦帕死死捂着嘴压抑着咳嗽。他身后的护院头领更是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擡。

“贺公子……”薛庭之见她出来,刚想开口,却被沈南枝一个极淡的眼神制止了。

“薛当家不必惊慌。”沈南枝摇了摇折扇,嗓音清朗平稳,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从容,“船行江上,风浪颠簸,偶尔丢个对象也是常有的事。带贺某去底舱瞧瞧。”

这番话表面上是说给那护院头领听的,实则是在安抚薛庭之,稳住阵脚。

薛庭之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世家家主,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骇,提着一盏气死风灯,亲自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顺着狭窄陡峭的木扶梯,快步下到了商船最底层的暗舱。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桐油味和江水发霉的腥气。舱室中央,那口原本用铁钉封死的长条木箱,此刻已经被极其暴力地撬开了。盖板翻倒在一旁,里头铺着的冰块和香料散落一地,唯独那个被挑断了手脚筋、灌了软筋散的“死牢替身”,不翼而飞。

沈南枝收了折扇,走到木箱前,借着昏黄的灯光细细查看。

“那怪物手脚尽废,连挪动一寸都难如登天,绝不可能是自己跑出去的。”薛庭之脸色难看至极,“可这底舱外头,我安排了四个绝顶的好手轮班死守,他们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

“既然门走不通,自然是走了不寻常的路。”

沈南枝用折扇的扇骨轻轻挑开木箱边缘一块破裂的油毡布,目光锐利地锁定在那处极其平滑的切口上。“刀锋极薄,切口向内倾斜。这说明,开箱的人不仅力道奇大,而且刀法极其诡谲,用的是一种内弧的弯刃。”

一旁的“阿四”突然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蹲下。他没有看木箱,而是伸出粗糙的手指,在地板上一抹。

那块木板上,有一滩极其微小、尚未完全干涸的水渍。

萧铎将指尖凑近鼻端嗅了嗅,斗笠下的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主子,是活水。”他压低嗓音,用一种极其粗粝的声线汇报道,“水渍里带着江底的淤泥腥气,不是船上的存水。”

沈南枝立刻转头,目光犹如探照灯般扫向这间暗舱的四周。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舱室最顶端、靠近吃水线位置的一个极其狭小的通风排气孔上。

那排气孔原本是用粗铁条焊死的,此刻,那几根大拇指粗细的铁条,竟被人用某种极其霸道的绞力,生生绞断,向外翻折出一个足以容纳成年男子钻出的缺口。

薛庭之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排气孔外头就是滚滚江水!这船正在全速行驶,什么人能从江水里逆流爬上来,还能悄无声息地绞断精铁?!”

“水鬼。”

沈南枝清冷的吐出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江南多水网,当年闽越王麾下,便有一支最为精锐的‘水魈’营。他们自幼在江底闭气潜游,能在水下潜伏数个时辰。手脚上常年佩戴特制的精钢钩爪,借着江水的掩护,攀附在疾行的船底,简直易如反掌。”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中透出一股洞若观火的冷静。

“他们必然是在船只离开通州码头时,便已经像水蛭一样贴在了船底。那替身虽然废了,但毕竟是个大活人。从排气孔将一个活人拖入江中,必定会带起水流的异响。薛当家,方才船上可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薛庭之皱眉苦思,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半炷香前!商船经过一道急弯,为了避开暗礁,舵手曾下令满舵转弯。当时船身剧烈倾斜,江水拍击甲板,动静极大!”

“就是那个时候。”沈南枝冷笑一声,“借着船身倾斜和江浪的轰鸣,他们顺势将人拖入水中,神不知鬼不觉。”

“那现在怎么办?人落了水,这茫茫大江,去哪里寻?”薛庭之急得团团转。那个替身可是他们前往金陵、揭穿林远山真面目的最关键筹码。若是丢了,他们这趟江南之行便成了自投罗网!

“薛当家莫慌。”

沈南枝转头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的萧铎,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轻轻一碰。

分享本章
你刚刚阅读到这里

返回

返回首页

书籍详情
分享本章

字号变小 字号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