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剑走偏锋斩旧恩,烈火烹江乱新局
舱门碎裂的残渣混杂着浓重的血腥气,在画舫内弥漫开来。
林修远那身暗紫色的蟒袍上沾染了几点刺目的猩红,他大步踏入舱内,手中长剑寒芒闪烁,剑尖稳稳地抵在苏云霆的咽喉处。
那张向来温文尔雅的面庞,此刻已经被压抑了三十年的怨毒扭曲得不成样子。
“三十年。”林修远咬着牙,声音仿佛是从五脏六腑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血腥味,“我在林家战战兢兢,叫那个杀父仇人作父亲,替你筹谋银钱,替你打造战船!你倒好,躲在姑苏城里做你的风雅公子,如今到了摘果子的时候,便想把我当成弃子一脚踢开?”
苏云霆被迫微微仰起头,修长白皙的脖颈贴着冰冷的剑锋,渗出一丝细密的血珠。
面对这等死局,这位苏家大公子却并未露出摇尾乞怜的丑态。
他垂眸看着林修远,眼底闪过一抹深沉的嘲弄。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掌控大局?”苏云霆轻咳两声,嘴角溢出一丝殷红,“水魈营认的是苏家的骨血,造船的图纸和工匠的命脉都在我手里。没了我,你拿什么去号令那支水师?凭你这林家大公子的虚名吗?”
“名分?”林修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笑出声,笑得眼角都泛起了红意。
“我早就在水寨里安插了自己的人手!那些冥顽不灵的老顽固,今夜就会悄无声息地沉入江底。至于你……只要你死在这秦淮河上,这世上便再也没有什么姑苏苏氏,只有我这个真正手握重兵的江南之主!”
这才是权力的真面目。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血脉同宗,不过是一张随时可以撕毁的废纸。
站在一旁的沈南枝冷眼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心中一片明镜。
林修远隐忍了三十年,他的城府与狠辣,远在苏云霆的算计之上。
他不仅要颠覆大渊,更要摆脱苏家套在他脖子上的枷锁。
就在这对“同宗兄弟”针锋相对之时,林修远的目光猛地一转,犹如毒蛇般盯上了站在角落里的沈南枝与萧铎。
“还有你们。”林修远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地沸腾起来,“我不管你们究竟是什么来路,既然看了这场戏,便只能把命留下做封口费了。要怪,就怪你们不该搅和进这趟浑水!”
他猛地一挥空着的左手,厉声喝道:“放箭!一个不留!把这画舫给我烧成灰!”
窗外立刻传来弓弦拉满的紧绷声,数十支前端缠着浸油麻布的火箭瞬间被点燃,犹如暗夜里亮起的点点鬼火,将整艘画舫重重包围。
“走!”
没有丝毫迟疑,萧铎低喝一声,那只一直按在背后刀柄上的手终于动了。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龙吟,裹在刀身上的粗布瞬间碎裂成无数飞絮。
雪亮的绣春刀破鞘而出,刀光犹如一道倒卷的银河,生生劈开了这逼仄舱室内的沉闷与死寂。
“嗖嗖嗖——”
火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穿透单薄的木窗和轻纱,带着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萧铎长腿一跨,稳稳地挡在沈南枝身前。
他单臂挥舞长刀,刀势大开大合,密不透风。
那些淬了火的利箭还未近身,便被狂暴的刀气尽数绞碎,断木与火星四下飞溅,却连沈南枝的一片衣角都未曾沾染。
“杀了他!”林修远见状大骇,连连后退,同时指挥着冲入舱内的几名精锐死士扑向萧铎。
面对数柄迎面劈来的钢刀,萧铎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他手腕翻转,绣春刀带起一抹森寒的冷电,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刀光剑影之中。
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杀戮。
“当!噗——”
兵刃交击的脆响伴随着利刃割破血肉的沉闷声,不过眨眼功夫,那几名被林修远引以为傲的死士便身首异处,倒在血泊中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