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沈南枝自白】大梦两世惊风雨,揽星河入局
我是沈南枝。
大渊朝镇国公府的嫡长女,药谷的最后一代传人。但我更愿意称自己为一个从修罗地狱里爬回来、满手血腥却心怀坦荡的复仇者。
我心有不甘。
那种不甘,是刻在骨血深处、连死亡都无法抹去的烙印。
前世死牢里的风,冷得像刀子。
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哪怕隔了整整两辈子的岁月,依然能在某些午夜梦回时,清晰地萦绕在我的鼻尖。
我曾是一个瞎了眼的蠢货,为了救我的未婚夫陆景修,我毫不犹豫地违背了药谷的祖训,动用禁术,以我自己的身躯为鼎炉,替他引毒。
我一碗一碗地放着自己的心头血,熬干了心智,自毁了武功根基,把自己硬生生折磨成了一个风吹便倒的病秧子。
我以为我倾尽一切换来的是白首不相离,可最终等来的,却是陆景修与我那虚伪至极的白莲表妹苏清婉在锦榻上的暗度陈仓。
如果仅仅是背叛感情,我沈南枝还不至于死不瞑目。
可那个畜生,他踩着我的血肉步步高升后,反手便是一纸伪造的谋反罪证!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
镇国公府外,一百三十六口人,一百三十六颗血淋淋的人头,就那么滚落在菜市口的青石板上。
我那一生精忠报国、在沙场上流尽了血汗的父亲,那满门百年忠烈、铮铮铁骨的沈家军,没有死在敌人的刀锋下,却死在了当权者的猜忌和卑劣小人的诬陷中!
那一天,天降大雪,盖不住满地的鲜血。
我的心在那一刻,连同沈家的百年清誉一起,被彻底碾碎成了齑粉。
我在死牢里,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带着滔天的恨意与陆景修那个渣男同归于尽。
闭上眼睛的那一瞬,我向上天嘶吼,若有来生,我定要化作厉鬼,将这吃人的世道、将那些满腹算计的魑魅魍魉,统统拖入无间地狱!
或许是我的恨意太重,重到连阎王爷都不敢收。
上天给了我重来一世的机会。
再睁眼,一阵令人战栗的清明刺破了混沌。
我听到了苏清婉那矫揉造作的哭泣声,看到了陆景修躺在榻上那副虚弱期盼的伪善嘴脸。
而我的手里,正捏着那根即将刺入他心脉、要用我的命去换他命的银针。
那一刻,周遭的声音仿佛都远去了,只有我胸腔里那颗重新跳动的心脏,发出擂鼓般的轰鸣。
我回来了。
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镇国公府还未倾覆,回到了我还没有把自己熬干的这一天。
看着榻上那个前世踩着我全家尸骨上位的男人,我硬生生压下了生啖其肉的冲动。
我冷笑着拔出了银针,看着他们惊愕的面孔,一字一句地说:“这毒我不解了。表妹既然用情至深,不如由你来放血割肉?”
从那一刻起,前世那个为了情爱委曲求全的沈南枝,彻底死了。
这一世,我要撕开这病弱的伪装,我要这绝顶的医术能起死人,更要这诡谲的毒术能化白骨!
我要在这波谲云诡的京都棋局里,做那个执棋的人!
但在复仇的路上,我很快便清醒地意识到,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区区一个陆景修,也不是一个只会在后宅争风吃醋的苏清婉。
皇权之下从来没有蠢货。
在这没有任何容错率的黑暗森林里,皇权倾轧、门阀算计,每一步都是悬崖峭壁。